而去。

一场烧杀劫掠后，满村死寂，唯有火焰烈烈燃烧，枯木爆裂声时时响起。

清河村上四百一十六名人，泰半倒在村中屋，静悄悄不见动静。

村外小清河染了血，却仍旧潺潺淌，渐渐将那血冲得淡了。

展生侧趴在地上，恍恍惚惚，只觉四肢百骸无一不痛，仿佛无数铁锤重重砸。痛得久了，便已麻木。

一晶莹雪飘飘摇摇，落在前。

离他前不足一尺，有只小手握成拳，指间隐隐雪白糖衣，正是宁儿最的生粘。

这一尺便是咫尺天涯，叫展生拼尽全力，也无法越过去。

雪落得愈发密集了，冷冰冰飘在展生脸颊，又缓缓化成，顺着脸颊鼻梁淌滴落，泪一般。

暮时节，本应是百绽放，风熏人，如今却起雪来。

展生却在纷纷的垂死回忆中，听见一个熟悉嗓音响起，铿锵无，冷淡无绪，便如一柄锋锐厚背的刀低低震鸣，“你想死想活？”

展生前已是灰暗一片，影影绰绰间，便瞧见一黑影立在前，灰黑背景，仿佛鬼魅降临。

展龙仍是一板一问：“你若想死，我便送你一程；你若想活，我便救你一命。”

展生盯那黑影，脑中却乍然浮现起那红发的军将领，拼尽全最后一力气，厉声：“我要报仇，我……想活！”

他只自己嗓音凄厉刺耳，落在展龙耳中，却不过一自血浆中涌起的模糊声响。

展龙：“既如此，可愿意与我立血契？只需我门，助我恢复原，我便救你命。”

展生只觉这声音犹如恶絮语，要同他定易。他却别无选择，走投无路，只：“我愿意。”

展龙通黑袍被灵力胀鼓起，额间乍然闪现一寸许裂，裂痕中银光刺目，万丈光芒。

展生顿觉一轻，眨间便置在一片火红海中间。

疼痛无力消失无踪，展生抬手举足，只觉灵便轻巧，连衣衫也完好无缺。他便环视一圈，却见置在河岸边，青蒙蒙光芒不知自何而来，映得足海愈加艳。

那朵艳红而纤细，一朵一朵，无枝无叶，孤零零盛开，展生却认得，此名为石蒜，又名曼珠沙华，传闻盛开在三途河畔，是为，死者之。

海中四散落了人群，一言不发，静静朝同一迈步走去。目光所及之，一座青灰拱桥跨越河，桥上行人鱼贯而行，安静异常。

展生悚然一惊，便知晓此地乃幽冥界，名为忘川。

那河宽阔幽远，正是阻隔人、冥两界的三途河，死之人由冥使引导，穿过奈何桥便步死者之界，再不能回转。

展生将将醒悟，便见前有两列白袍白发的冥使簇拥一人行来，为首老妇人着一云白直裰，鹤发，手中握一柄龙拐杖，立在展生面前，声如老鸦噪杂，“后生，为何还不走？”

展生只觉那声音如冰雪划过后背，全激灵，却肃声：“大仇未报，心愿未了，我不能走。”

那妇人面容呆板，只：“你既到得此，未报便是报，不了亦是了。时不我待，速速启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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