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时胆战心惊，生怕他一时心血来就去屠谷。

担忧之余，只得期待那来世之刃尽早寻到其余碎刃落。

随后几日修炼，展生提心吊胆，却不曾再次遭遇七动念的异状。

他思忖良久，便隐隐揣测，许是因他天生淡薄，质又异常清凉，反倒将邪火压制至最低限。

早知如此，展龙又何必生这许多事端。

展生自风瑶得知了迷魂咒法，正如众多民间传说记载一般。

传闻某甲误神仙府，见仙人酒宴，某甲亦偷饮仙酒，随即醉不醒。再醒转时，人间却已匆匆过了十余年，某甲竟半记不起自己去了何，所遇何人，经历何事。

闻之匪夷所思，叫人震惊，实则不过是修真者对着凡人施了迷魂术，叫他将遇见修真者之事尽数忘得净。

展生便自她手中习得迷魂咒法，几经调整后，方才放心来，决意对那十六名凡人施展咒法，再各自送回勾栏院中。

他又多此一举，特特前往修业谷，同众人分说清楚。他只误掳了众人前来，如今要将各人谷底记忆消除，再安全送回去，绝不多加伤害。

不料他话语才落，那十六人中竟有过半的男男女女神激动，当场跪了来，哀哀恳求：“求仙师莫要送我去那火坑！”

展生见大半人跪，心中似有所悟，却仍是：“自何来，回何去，天经地义，为何不肯回？”

那跪之人争相你一言我一语，展生听过寥寥数语便已恍然大悟。

归结底，皆是类似的世。

或是离失所的灾民，幼小时被黑心人贩拐勾栏；或是惨遭抄家的官宦之后，家中辈或犯重罪，或怒龙颜，受了连累，被发为官，一世不得脱籍……凡此，终归不是心甘愿卖求荣。

被展龙掳来时固然忐忑，能逃离那火坑，却也是意外之喜。如今见展生和颜悦，众人自然不肯回去卖笑承。

说来说去，无非一个意思：“愿终为为仆，无论扫洒浆洗，耕田地，莫不敢从。只求片瓦遮，不受恶人欺侮，更不必卖笑屈逢迎他人。”

展生见众人祈求般望他，只觉愈发大如斗，只得先转向剩余站立的几人，“你等愿意回去？”

那剩余六人面面相觑，一名少年鼓足勇气：“自然愿意……只要哄得客人兴，自可养尊优，锦衣玉，何乐而不为？”

展生见着两拨人彼此蔑视，只得一抬手，冷：“人各有志，既然要回，便抹消记忆。若不愿回去的……暂且留在谷中个仆从。”

如此自是皆大喜，展生施展迷魂咒术，抹去离开的六人记忆，再请几位凝脉的修士协助，将这几位送回原本效力的勾栏院中。

至于剩十人，却是又忐忑，又喜悦。一则忐忑前路未卜，二则喜悦今生竟得以脱离窟。喧嚣过后，室鸦雀无声。

展生便将这群人托给风瑶。风瑶乃当初协助布法大仙守住阵法的五名修士之一，是其中最年的女修，亦是最先拜斩龙门的修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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