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璇惦记着韩玠的嘱咐，也没心思细赏，将陶人翻个底朝天也没见什么东西，便将那锦盒扒开。去掉底垫着的几层锦缎，就见一张折叠起来的宣纸齐整的放在那里，取来展开一瞧，谢璇霎时呆住了。

次数多了，谢珺便忍不住打趣，“怎么，我瞧着你跟韩玉玠似乎又不像从前那样别扭了？”

画面不算稀奇，连绵的山脚是纵横的农田桑陌，溪自山中缓缓，是许多山画里常见的取景。然而那笔法……

“玉玠哥哥他……”谢璇无意识的回答了半句，猛然回过神来，扭就看到谢珺中促狭的笑意，当即扑过去，“你又打趣我！那天的事实在是意外，我也没想到，他居然会在夫和澹儿跟前表得那样明显！”

谢璇别过去，“没有！叫我过来什么事？”

韩玠便是一笑，“害羞了？”

晋王的画如同在平静的湖心投了一粒小小的石，虽然动静不大，到底是激起了涟漪。

原本该是私朦胧之的事被这般放到明面，谢璇只觉有莫名的羞耻升腾起来，红着脸咬碎了一银牙，恨不得在韩玠上戳几个大窟窿。

韩玠继续一脸无辜。

谢璇怔怔的瞧着，只觉得心里砰砰直。

待得韩玠和谢澹、许少留离开，谢璇同谢珺回到阁楼之后，她便命芳洲把锦盒抱到室里，屏退了旁人后兴冲冲的打开，就见里是几个陶人，各自奏乐，琵琶胡笳箫古琴，各自演奏的神态惟妙惟肖。

那是一张山画。

她看了好半晌，才小心翼翼的收起来。

没有任何标记，经由韩玠的手悄悄送到她手里，除了晋王，还会是谁？

得明白。

“我瞧着他对你是真的上心。”谢珺微微一笑，“只是韩夫人既然不喜你，他的喜便会被抹去不少。你年纪还小，千万要想明白。”

谢璇自打去年晋王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的面，虽然韩玠一向都说晋王平安无事，偶尔想起来的时候，倒也也是挂怀。如今瞧着这幅画，显见得作画者正是心豁达畅怀之时，不必言语表述，即可见他应当过得不错。

谢璇这些天跟谢珺同的时候，不时就会走神，从晋王想到韩玠，想到前世今生的不同，再想到将来要走的路。有时候坐在阁楼上望远，半个时辰里一句话都不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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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和夫还有澹儿都在！”谢璇气哼哼的瞪他，“能不能收敛。”

“是澹儿送你的那个锦盒。”韩玠言归正传，低声：“底座里有夹层，回去慢慢看，别让他人知晓。”他说话的时候神正经严肃，谢璇稍稍警惕，“里面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吧？”

“是你想看的。”韩玠笃定。

谢璇有些好奇，问是什么东西，韩玠却又卖关不说。谢璇心里猫爪挠着似的，又气恼他刚才的行径，随便逛了一会儿，噘着嘴气鼓鼓的回去了。

那池离谢珺等人并不远，两人走到那边，韩玠便开了，“这么不想过来？”

去年她跟着五公主去晋王那里的时候，曾看过不少晋王的画作，几乎全是描绘山风景。晋王殿温和恬淡，作画时也婉转细腻，谢璇对他的风格记忆极。

而前这一幅画虽未有任何署名题词，那扑面而来的悠闲恬淡，却是熟悉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