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、姑妈和大姨都呆了神儿，嘴里嚼着如同嚼蜡一般。瞧着苏一这个样，这语气神，哪里像是说谎的。自互看一，忽而挤了笑容来，“王爷打你作甚？”

苏一这会儿便不他们想的什么了，只叉了鸭鱼往嘴里送。这么一桌的菜，不吃可惜了。她今儿不过吃了两片烧饼，晌饭也没吃，肚早瘪了，因填饱了肚是正经。

三个人都讪讪地笑，赵姑妈了声儿，“明儿就得走了，家里地里都要人，

苏一应声儿，这也是她的打算。本来就是不该越了份和那些人称朋友，这会儿又给人惹了祸，自然远了才是最好的。

苏一摇自嘲般地笑，自去提了酒壶倒酒，自个儿吃了一杯，“王爷打你还要缘由？你们是不懂那些个人，不知他们的。好一日坏一日，那都是摸不准儿的。好了待你像儿，坏了连孙也不如。我是搁金银铺里活儿的，这些人见多了。一句话送了命的，那都大有人在。”

“怪你什么？”苏太公又拿起筷，“欠人家这么大恩就是要还的，那一百两金原就不是咱们辛苦赚来的，拿去报恩是最好的去。只是爷爷瞧不得你叫王府侍卫打了，往后远着他们。”

这般吃法，不消一会儿就觉了饱腹，便有了闲心再与他们说话，问他们：“难为舅舅、姨妈、姑妈还惦记咱们，来照顾我爷爷这么些日。不知，你们什么时候回家去？这会儿正是耕的时候，不耽误家里的事儿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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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一瞧了瞧前三个好似吃了苍蝇一般的脸神，心目的达到了。又赶着气氛自顾叹了气儿，低去吃饭。这一边儿吃呢，还一边儿不忘叹气。正叹在兴上，忽听“啪”得一声，吓得险些挪了杌。

也没了。话本里说得是，这些权贵多专横，惹不得，否则不定哪一日就得赔上小命。这还不算什么，我为着谢他替咱家要回房，足足把家里的一百两金了个净，几天几夜不睡觉铸了个方鼎给他。他却嫌土俗得很，扔墙角儿了。我就搁那想，你若是嫌弃的，还给我也成，我拿回来当了换银，也不亏什么。这会儿倒好，什么也没有了，就赚了这一伤。亏了亏？亏大了！”

这番话说完，舅又着面给苏太公斟了杯酒，自己是吃不了。姑妈和大姨和互相瞧瞧，原还满心里算计两边儿不是一家的，要有纷争，这会儿是什么都没有了。心里想着，且吃了这顿饭，明儿赶个大早起来，各回各家去吧，不必再在这里继续耽误功夫了。

苏一发怔，夹着米饭粒往嘴里搁，心她爷爷瞧着不像戏，应是真信了。这会儿又是不能解释什么的，只好清了清嗓，直了顺话儿，“原不想告诉爷爷您的，您不怪我，我就安心了。”

这一筷是苏太公拍的，拍完便坐直了，气得胡须儿直翘，恨恨：“早知这些人没哪个是真仁德，却没想到真能动起手来！我早也说过，这般大的恩咱们垫了命也不够还的，但也不该是这么垫命的法。这样也罢了，恩就算咱们还了。往后自是井河不犯河，各过各日。这些人，翻脸比翻书还快，都是大鱼大的吃糊了！一一你那一百两金，是不是叫陶老板垫着呢？赶明儿爷爷给他送过去，不该欠人家的，一分咱也不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