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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智有不耐烦。换成对面是个糙汉，估计早就一脚踢上去。但这时候也免不得耐心，放低了一音量，又问：“他们跟洒家说，这小娃娃是隔房里要的人——就是你的？”

几个壮汉小弟此时才现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明白了事原委。

当日潘小园试图接手孙二娘酒店，央求张青派人去谷县打探贞落，说若是她过得不好，就给接过来，继续给自己帮工。谁知张青的人是走了，转她自己也被坑上梁山，此后的生活大起大落，也就没再想过这一茬事。

张青的小弟倒是如约去了谷县，一打听才发现……

这是壮汉们转述的原话，“那个直娘贼腌臜死爹，俺们去的时候，刚好撞见他把那小丫卖丽院，挑了好大一担钱，笑嘻嘻的往回走。娘的，俺们盗的都不这等龌龊事儿！俺们把人和钱都抢过来了，那个爹还求饶呢，说家里揭不开锅了，再不卖，老婆孩都饿死了！的，俺们给他揍了半死，怕事，没要他命。那孩就给带来了，再留他家里，左右给毁了！……”

带着贞回到十字坡，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，盘踞了陌生的黑老大。张青的那几个小弟倒也乖觉，立刻悄没声绕，改去梁山泊。

把贞带上山的时刻，潘小园刚好在张罗搬家。张青那几个小弟一次上山，船就得大，也不清楚山上的地理格局，只打听到“潘六娘如今住在鲁智隔”，便把人送来了。

屋还空着，里面一堆杂，半个人影没有。张青那几个小弟当即不知所措。这时候鲁智喝得半醉，听到声音，来看个究竟。几个阿猫阿狗里，有曾经去二龙山送信的，认得这和尚，当即在他还没撒酒疯之前溜之大吉。

于是哇哇大哭的贞，就这么被鲁智暂时收留在自己的院里，哄了半天，还没哄好呢。

潘小园睛直勾勾看地，听完了这一整场戏，只说得一句话：“谢师父。家……”

鲁智丝毫不领，不耐烦挥挥手：“知了知了，回去罢！这群撮鸟，给洒家隔搬来一堆娘们，恁地麻烦！——喂，要是有哪个不的鸟人欺负你们孤儿寡母，跟洒家说，洒家去揍他！”

潘小园哪敢计较他那句“孤儿寡母”，连忙赔笑着谢了，那一大包熏狗留，领着贞告辞。

院里重新传来焦香气，混合着鲁智的声大喝：“还没烤好？开，洒家亲自来！”

第93章 9.10

潘小园回到自己的小屋。贞扑通给她跪了，哭着就磕：“六姨……”

潘小园赶给她扶起来，细细打量。分别没几个月，小姑娘又比以前瘦了一圈，睛显得更大了，该发育的地方没发育，衣裳倒还绷绷的，袖短着一截，不知是猴年月的了——想必是家里添了两人，日益拮据，只好先削减她的生活条件。

“你娘呢？”爹就不用问了。

“呜呜……一直、一直生病……不见好的……六姨你、你不是在吃官司，知县把你放来了？呜……这里是哪儿？”

潘小园有一瞬间的犹豫。该不该告诉她，这儿是盗窝、土匪寨、造反大本营，带你上山的那几个大叔大伯，全都曾经是横行一方的恶霸，方才喂你狗吃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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