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老太太自然不会替她解惑，只叫人告诉姜二太太：“你若安安生生的，自有你的好，若你也学二丫不不顾的闹腾，说不得也只好替逝去的二老爷清理门了。”

这话说得严重，姜二太太一个字不敢反驳，到了灰土脸的回去，大哭了一场，又坐卧不宁，打发人去熬了碗汤，搁了盒带着，悄悄去看姜辛。

跪祠堂可不是好伙计，这会儿还没开，祠堂里冷得很，甜甜一向弱，万一冻病了，伤了可怎么好？喝碗汤，乎乎。

为母则。从前姜二太太小事不遂，大事皆顺，从来没有这么冷静理智的安排过什么事。可这回姜辛被罚，她再哭也还知惦记自己的闺女，连她边的几个大丫鬟都暗暗惊奇：二太太如今倒是了，知心疼人了呢。

祠堂阔幽，隐约能闻见香火味，越靠近越觉得凉渗人。

带路的婆请了姜辛去，便阖上了门。

姜辛能看见自己的影随着门轴的吱呀声变得越来越窄，最后只剩一条被挤得细细小小的狭。

她觉得冷，可倒并不觉得有多怕，掸了掸衣裳，了香，上前一一敬奉了，这才跪到蒲团上，虔诚的磕了三个：“不孝孙姜辛，见过各位先祖。”

得蒙祖宗庇佑，她才会有在恨而死之后重新睁开睛的机会。得蒙祖宗庇佑，她历尽辛苦，却终能得偿所愿。

她是姜家孙，她也不愿让姜家因她而蒙羞，她的初衷和本质上，也并不愿姜家不肖孙，是以，她愿意心平气和的跪在这反省。希望姜家列祖列宗能看见她的委屈和她的不得已，希望列祖列宗原谅她的过激，不他们是否愿意继续庇佑，她无怨无悔。

姜二太太鬼鬼祟祟的靠近祠堂。

多贵忍不住劝：“太太，您是二姑娘的亲娘，就是大家都看到了您来看二姑娘，也不会说什么，便是老太太也只会睁一只闭一只。”

吗非得这贼似的态来？

要是二太太不来，这阖府的人才要骂她一声不顾母女份呢。

姜二太太扁扁嘴，很委屈：“老太太那么凶，我这不是怕看不着甜甜，再把我自己搭去吗？”

多贵着冷气，安抚：“必不会的。”

不她怎么说，姜二太太也不敢，只把手里的一个厚重的金镯捋来，递给多贵：“你去和那守门的婆说一声，求她行个方便。”

多贵哭笑不得。二太太来见二姑娘，这都是明摆着的事，老太太都未必，何况是这么个婆？哪里就用到“求”字了？大家心知肚明，随便寻个借，将这婆支走就可以了，哪里敢用这么大一只金镯。

姜二太太听多贵说了这许多，眨眨，泪又哗哗的了起来。

多贵心里暗暗懊悔，骂自己：叫你多嘴，叫你多嘴，在二太太跟前献什么殷勤？她压就不是那知恩图报的人，说了也白说，回还落一不是。

不想姜二太太了个人意料的举止，她一把攥住多贵的手腕，着泪：“好丫，从前竟是我错看了你，你原是这般有忠心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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