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，依旧不能抵抗这般彻骨的寒，那么冷……那么冷……让她担心小小年纪，便要冻一的关节炎。

然而她不能说话，不能要求被褥不能要求扇不能呼唤不能……跨这上锁的柜。

是的，柜。

从她有这一世的记忆开始，便一直存在，并且打算那样永远存在去的柜。

活在柜里的……孩。

全的世界，是宽一臂，两臂的方方的柜，不能站只能蹲，永远都睡不直，掀开被褥底挖了个，她从那中大小解。

柜外那些，那些飞鸟，那些轻巧的步履那些自由的舒展，那些快的言语那些明媚的光。

和柜里的世界全然无关。

……有人在轻轻敲柜，熟悉的三声，一轻两重，随即上隙里，来两个冷的馒。

一张女的脸从那隙里一晃而过，年轻的，丽的，却因期于担惊受怕中而过早憔悴的脸。

她神疼痛哀悯，满是沉沉的压抑，似是那样碰一碰，便要落泪来，她那样隔着隙，哀哀的注视着她，那样的睛里，她看见熟悉的缩小般的自己。

一切，如此熟悉。

熟悉到刻在血脉里，熟悉到如此惊心，仿佛不见天日的穹窿里突然劈过白的电光，一便将她的梦中灵魂和过往躯生生劈开！

这不是现在的她！

这是五岁的孟扶摇，这是五岁的凤无名。

无名，无名。

一个女无意蒙，风一度珠胎暗结生的皇女，没有人给她名字。

甚至没有人给她生存的机会。

陛立了新后，新后善妒，不允许任何人再承恩，不允许任何人再生陛的孩，她自己一年一个的生，后女人却从此绝育，如果有谁胆敢勾引陛，胆敢生皇裔，迎接她的必然是天最惨的死法。

然而那一年，盈妃中的梳女许宛却怀了。

没有人知她为什么会怀，也许是帝王某日路过室，看见举袖挽发的丽女，落的衣袖中玉臂如藕，眉目妩媚鲜艳如，便浪漫的趋前求；也许是皇后年年怀却又不许帝王再对后广施雨，正当壮年的帝王难熬漫漫夜，路遇了穿柳抚而来的纤纤女，就地在绿草如毯中倒了她……

都只是也许，永无活着的生命可以考证，如同那些散落在血廷里的旧事，早已腐朽成灰，再也无人能够捡拾得起。

十个月后，世界上有了凤无名。

她永远记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。

她看见没有灯火的屋，看见血中自己咬牙用烤过火的剪刀剪断胎盘的苍白女，看见血里漂着的一朵小小的玉莲，听见她用被捂住的无声的，闻见漫天漫地的血腥气息，觉到她用满是泪的脸死死贴在自己脸上，哽咽的：“孩，不哭……不能哭……哭了我们都没命……求求你，别哭……”

于是她成了第一个不曾哭过的新生儿，为了保住那个女和自己的命。

后来很多次，在那漫地狱般的五年里，她无数次想过，还是哭了好，真的，还是哭了好，死，有时候真的比活着要舒服。

当时，为什么不哭呢？

之后，真是想哭也不能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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