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盯住她，听见这一句，却霍然扭。

扭那一霎，一滴珠划过飞快的弧线，落在殿周的楹上。

男儿不泪，只因未到伤心时。

战北野以为自己这一生已经足够伤心过了，那些尊荣却寂寞的日里，静夜中徘徊踟蹰的刻骨思念，那些在追逐中逐渐了悟的绝望，明知追逐是痛却也不惜痛上加痛的时刻加的心伤。

他以为自己如此，经得起一切烈火般的疼痛煎熬，然而到得此刻，才知世间疼痛永无极限。

扶摇……

何须这一句？

你从未亏欠战北野。

而战北野真正害怕的，也从不是得不到你。

……我只害怕你，不幸福，不快乐，活得不够福寿绵。

孟扶摇掉开光，轻轻笑了笑，步伐轻快的拾阶而上，在金鼎前站定。

大殿中朦胧一片，除了那金八龙宝鼎外，看不见任何景，但隐约似有暗的目光在看着她，可当她抬搜索，却又什么都看不见。

她想了想，问：“我要付我的东西，但是你要如何让我相信，你会履行诺言，不会让我白白牺牲？”

“本座一言九鼎，岂有反悔之理？”青殿主冷冷答。

“我从不相信神。”孟扶摇答话比他更冷。

青殿主淡淡看着她……能让她心甘愿的死，比动手杀戮要好，不然这妖临死怨气，也保不准会惹祸患。

“本座以青神殿存续及永恒尊荣立誓，”半晌他抬手，手指在九仪大殿殿门前飞龙双目上，“定当履行诺言，若有违背，当万殛之苦，永堕混沌地狱。”

“你本来就该在地狱里。”孟扶摇淡淡，转看那大张着的龙，手伸去，被取的会是什么？她会失去睛？声音？健康？还是……

目光瞟过青殿主的脸，再对某个方向看了看，她若有所悟，突然讥诮的笑了笑。

不必去选了。

选项没那么温柔的。

伸去已经将要到金八龙宝鼎的手缓缓收回，她：“有什么好选的？”

“嗯？”青殿主面淡金，眉宇间青气升起，一明一灭，看起来很有几分诡异。

“我能献给你的，不过这一血。”孟扶摇一掌将那宝鼎拍扁，回冷笑看他，“别的我都不给。”

“你怎可尔反尔！”青殿主眉一竖，“我要你血何用？”

“你若不要，我只好放你的血！”

“轰！”

“砰！”

天地间突然灿开红莲若火！

大殿里泻华光如盖！

两声响同时响起，伴随着两亮光刹那席卷大殿，刚才还朦胧一片的大殿瞬间大放光明，照见同时闪现的翩然人影。

一个是孟扶摇，一伸手扯裂丝幔，哧啦撕裂声响里抓着个沉重的宝鼎就对青殿主砸过去，手掌间玉白微红华光飞越，映得她眉目凛然生艳。

一个是帝非天，一掌轰掉九仪大殿，既凶神恶煞又风姿优雅的闯了来，另一只手拖拖拽拽很多人，不让他们走也不让他们近，中犹自轻松笑：“算你聪明，没上了这厮恶当。”

他单手抵着一蓝衣冠男，两人似乎正在对掌，脑后发却还在如有生命一般的飘着，牵引着无数灰黑的影，缠绕着一群衣各异的人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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