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重九跪在树，面前整整齐齐的四个墓碑，挖得伤痕累累的手边扔着一杆断旗。

慕江陵停步：“老人家，有事？”

“你来的最晚，我不知你是怎么看我的，只隐隐觉得你大约是不太喜我的。”

墨玉腰坠，自己虽不曾见过，但应当是师父的东西，上边的气息很是熟悉。若不是侥幸发现了这枚腰坠，自己真有可能会发疯。

“啊……多谢了。”

慕江陵呼一滞。

“但你若要动手，我也不会坐以待毙。不论你如何想，那些帐，我都要一笔笔从青云台上讨回来！”

“阿九！”

他边喊边找，穿过荒芜的药田，一路奔到药谷，心中愈发焦急。终于，在一棵盘错节的老树，他找到了苏重九。旁边山一飞瀑如练，声如奔雷，碎玉四溅。

闭的茶棚屋吱呀一声开了，来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，手里拿着一把发黄的油纸伞。

“……慕江陵，你是觉得自己没有错了？”

“天还着雨，若不嫌弃，用这把旧伞遮遮雨吧。”

从前他曾路过一次，而今药谷草木葱郁，猿啼鸟鸣，和那时相比并没什么两样。饶是如此，慕江陵还是觉得不安，这山谷未免也太过安静，不像是有人在此生活的样。

撑着油纸伞，这个没完的雨，似乎也没那么冷了。

“阿九！你在哪？！”慕江陵四都看不见人影，喊，“阿九！阿九！！！”

沿着小径走了一阵，一排空的屋舍现在前。院里还有翻倒的药篓，篓里的草药都已经了，像是匆忙被丢的一般。

等赶到药谷，已是三日之后。

“阿行说后悔了，我不怪他。这些年来，辛苦他了。”

“错？我当然有错。”慕江陵，“从十一年前山起，就错了。这么多年我都在拼命补救，只可惜，一步错，步步错，越错越离谱。”

“是我对不起你们。”

“满手鲜血？是吧。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，第一次杀人的觉。”慕江陵看了竹林梢的皎月，“说来不怕丢脸，那天我趴在井边吐得天昏地暗，连胆都快吐来了，到后来实在没得吐了，就一个劲的呕。”

墨玉上的气息微弱，时隐时现，若有若无，也不明方位，想凭借这个来寻人简直是痴人说梦。但不论如何，落不明，总比死了要好。

“年轻人，等一等。”

云七生总算找回些许理直气壮，开讥讽：“我以为满手鲜血的人，都是不会后悔的亡命之徒。”

滴顺着发丝落，又滴答打在透的衣服上。从山上一路走来，浑上早就了个透彻，慕江陵望了望沉的天空，觉得继续留着也没多大必要，脆走茶棚，准备冒雨赶路。说好的去药谷接苏重九，然而这边发生的事，让他心有不好的预。

他扬剑一指云七生：“你仇恨也好，怨憎也罢，它们本该还在的。是你自己放弃了。”

慕江陵躲在一茶棚避雨，手里挲着从木屋废墟当中找到的那块墨玉腰坠。

第29章 回忆（一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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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倾盆。

散了。但你所仰慕的、所持的东西，还在。”

云七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，摸了摸耳边的血迹，一时半会竟没回过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