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，坠瑛忙捧了药来。谢芝只觉气郁不顺，猛一把把药砸了，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周夫人。

坠瑛丝毫不知她的心思，还端着药往屋中来。方推门去，她只见谢芝一半旧衣衫，直勾勾地悬在梁上，面目苍苍，已无人。

☆、第四十五章 乌夜啼2

“往事不可追，你宽心养病也就是了。”

“九郎，是我害了你。”

房烛夜，金榜题名时，他皆占了齐全。此后几年，夫妻二人琴瑟和谐，便是谢芝那样的脾气，偏他不在意，时时纵她，事事由她，再没更好的了。

三日后，孙家举家迁，谢芝算着日，只闹着要跟去。

她一时却又猛地落泪，又怕甚误会来？她的九郎，此去一别，怕是再难相见。这些年的恩与时光，到底是断送了。

周夫人心中也不好受，只同她：

她只将颈缓缓挂上，茫然地望着前方：

“你如今想着回去了？从前但凡多忍让些，也不至闹得这样！”

她只叹了气：

听闻黄州偏远，气候不佳，加之九郎心又，如今辱了他母亲，他又该如何误会自己呢？

“母亲让我去吧！”谢芝哭得脂斜粉残，“哪怕见一面，也是好的……”

“呵！”谢芝一声冷笑，“狡兔死，走狗烹。你们如今用不上孙家了，便这样害他！可是母亲，这也是我的一生啊！难我与他的意，便不作数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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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拼尽力气，将彩绫悬上房梁，又踏上小凳。小足纤纤，绣鞋玲珑，一时晃动，倒有些经不得。想那寸寸足尖，怎能撑起一个人呢？

从此世间，再无孙谢氏，再无谢大娘，他们的执着，皆与她无关了。

二老爷谢宪亦有意与谢诜商量，芝娘的事闹得太大，如此收场，怕也是不面。只是孙九郎在朝堂上着实过分了些，到底由不得谢宪辩驳。

尤其那双小足，缠得

她打发了坠瑛盯着药，只独自在房中，把绫丝帕一张一张打上死结。各丝帕连成一条斑斓彩绫，那些丝帕，又不知揩过多少回泪。

“母亲果真不成全我么？”谢芝只呆愣地凝视着周夫人。

谢芝闭上，脚小凳轻轻一蹬，眉目安详。从前她总是哭，总是闹，此刻却是连日来最轻松的姿态。

周夫人最怕她这样的神，绝望又郁。

一时屋中人皆秉着呼，周夫人惊了一瞬。只见谢芝红着，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，周夫人再不忍见她，遂兀自去了。

“早知今日，何必当初。”周夫人亦偷着抹泪，“也怪我，从前纵着你的，才酿成今日祸事。”

谢芝看了滴漏，此时，九郎怕已走远了。

谢芝独坐良久，饭亦不吃，药亦不吃，便是坠瑛唤她，也只作充耳不闻。

思及此，谢芝竟咯咯笑起来。母亲说得不错，早知今日，何必当初呢？当初九郎士及第，八尺少年，意气风发，又是多少贵女倾慕的呢？

他孤零零的一个，谁是知冷知的人呢？家人狠心，她独留在汴京，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可怜？

“芝儿！”周夫人有些焦躁，“你病糊涂了，说什么胡话！坠瑛，快伺候大娘吃药。”

朱夫人说了一回。朱夫人只周夫人心，又把回孙家的坏与她一一来，也就作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