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娘行得近些，轻轻抚上屏风架，只觉一层薄灰。

那声音轻柔羸弱，细如丝缕，却是七娘再熟悉不过的。

“小娘，不若回去吧？”只闻得丫湘儿劝。

她透过窗偷偷瞧去，一面朝阿珠了个禁声的手势。

陈酿的书房前，有一排翠竹，如今也枯瘦尽了。从前七娘最扯他的竹叶，有好几次，皆被他抓个正着。

不是许萍是谁！

还是不去了吧！

她又朝里行去，忽猛地顿住脚步，一动不动。

只见许萍裹着一件半旧的月白斗篷，满脸愁绪，只痴愣愣地望着陈酿书房。

也不知，那间书房，现是个什么光景。

那夜……他细细替她解开，颌抵上她的发髻……

“此风大，小娘才见好些，又何苦站这许久？”

七娘闭上，正待细细回忆，却闻得屋外隐约有人言语。

窗间一抹朱红，似将七娘的心猛撞了一。

七娘鼻蓦地一酸，

七娘忽想起这句随来的词，抬望向酴醾架。不觉间，竟还想穿行一回。

七娘轻叹一气，也不说什么，只朝前行去。

七娘垂目，了：

阿珠心了然，只：

犹记那夜，月沉。她裹着酿哥哥的旧衣衫，与他踱步至此。那夜她心血来，直要往酴醾架闲步一回。

七娘低笑了笑，行书房。屋中一应摆设，一如往常；文房笔墨，犹在案。

忆及此，七娘竟不提防地笑声来。

那夜，荼蘼丝顽，恰挂上她的步摇。

荼蘼成枯，萧瑟得很。况且，他亦不在侧。

古人云：近乡更怯，大抵是如此的。

七娘回蹙眉，许原是来了许久。

若被枯枝挂住了步摇，谁又替她解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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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时好奇，近前几步，只贴着墙要听。

湘儿有些心疼，遂：

那夜，是“多荼蘼挽成丝”。

天渐渐暗来，她婷婷而立，衣摆发丝，尽是沉的绪。

“咱们去瞧瞧吧！”

她刚举步，顿了半晌，却又默默收回。

前一方山屏风，将屋隔成两间。一，是七娘从前的习文之所；而另一，才是陈酿真正的书房。

也难怪了，虽说是日日清扫，可此日无人，人们也总是敷衍。

☆、第一百九十章 玉楼人3

那窗……

许萍不语，只望着这个书房，又垂目来。

又行了一阵，恰经过那一方酴醾架。七娘蓦地驻足，只见有小丫在修剪枯枝。

院至陈酿书房的路，七娘惯走的。只是，自他太学以来，七娘便心不在此。算来，已大半年不曾去了。

酿哥哥拗不过她，只得跟上。

她坐在他的案，托腮四顾屋中的一切，似乎一粒尘土，亦是有故事的。

“日日有人收拾着的。只是，如今陈先生不在，倒不大有人去，只空在那。”

珠，”只闻得七娘轻声唤，“酿哥哥的书房，如今，可落锁了？”

只是，他嘴上虽说“鱼目混珠”，却直贴在了窗间。

已近冬日，荼蘼都不在了。

七娘记得，年前她学市井人家办年货，买了好些窗给他。其间故意夹了一张自己剪的，不想陈酿一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