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命运就是如此，那么多的坎坷和不完整，谁也不是生来完的。可是一千个人，有一千世态度。有的人安于现状苟且度日，有的人却宁愿打碎一切，把不完整拼凑个完整来，即便那完整细看伤痕累累。

直到今日，他还是念她曾经的一片。他从来没想过，自己这样的人，还有机会遭遇。然而有些东西，该来的时候呈万奔腾之势，迎把他撞了个趔趄。最初见到她，是在一场家宴上，她那么娴静好，望向他时，眸纯净明亮。仁慈的人，对谁都没有偏见，不像那些俗的愚夫乡妇，憋着笑，看猴一样赏玩他。他尽量装得大方，反正二十多年来习以为常，他不在乎别人的目光。可是他从那双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，一次那么清晰地，看清自己的蠢和矮小。一瞬心里的堡垒垮塌了，原来再多的赞誉，都抵不过实实在在的一句“侏儒”。

他的兄，海王府的世，人猪脑，资质平庸。可他四肢健全，坐享一切荣耀，他要迎娶为魁的她。她对未婚夫基本谈不上，必要的寒暄和笑脸，仅此而已，但同他在一起时，却有说不完的话。他们在神上是契合的，他为她画画像，他听她低浅唱，秋月娓娓来。不知过了多少个日，有一天同席而坐，她捧住他的脸，吻了他的，叫他“卢郎”。

破空一击，击中心脏，他狼狈又慌张。然而不敢逃跑，怕她看见自己陀螺样迈不开的双，怕她消减，自己成为她茶余饭后的笑谈。他翕动嘴，想唤她一声“阿嫂”，她把细细的指抵在他上，然后抚摸他的脸颊，叹息着：“如果你是他多好。如果你能同我并肩看落日多好。”

再后来，用以大婚的新房烧了，照恒也死了。他开始寻求完的偏方，直到今天。

一切顺理成章，一切非同凡响，唯一遗憾的是计算失误，大火烧毁了她的容貌，连带那如云的发也不见了。不过没关系，这世上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补救的。她总是悲伤地问他：“我的脸成了这样，你还我么？”

他说，很。视线投向帽筒上的假发，烈妩媚，倾泻而，曾经那也是别人的真发。

他安她：“只要找到神璧，你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，我保证。”

那疤痕阡陌的嘴角漾起一个姑且能称之为笑的笑，她在幻想着自己换上那张脸后的辉煌，而他却萌生了一个念，希望把她的整颗都换了。

当不完发生在自己上时，大概一切都能变得有可原。他的人生是补补的人生，她需索无度，依着她的喜好，他的换了一次又一次，如同换一件衣裳。她的是他的这颗颅，这张脸。他还记得第一次冒险，脑里有残存的意识，半开半阖的睛看见她欣喜地捧起他的颅，对他那幼儿般的不屑一顾，甚至因为妨碍她通行，还踢了一脚……

他微笑，温柔地抚摸她疤痕虬结的后脑，“我们都在等，都在期待。只要找到合适的脸，就不用再吃那些肮脏的人了，从此安安静静变老。”

可她却并不赞同他的话，“风华正茂，为什么要变老？”

只要有了牟尼神璧，以它杀人无形的锋利，可以让一切天衣无。他们再也不怕耳后会留难堪的蚯蚓线，不怕脖上昭然若揭的接。从别夺来的件都能合合理成为他们自己的，什么都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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