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要替村民们免了青苗税，村民们大喜之，自然就忘了另还有一条是每年往族中的份例钱，这些也皆是陈贡与陈全商议过的愚民策略。魏氏不停摇着如玉手臂：“如玉，你那夜当面过陈贡，我们都不敢开，你替咱们开这个，帮村民们争一争每年的份例，可好？”

如玉轻轻挣开魏氏的手，已经转往大路上走了。张君虽给了她婚书，给了她路引和聘银，但话说的云山雾罩，如玉未从他那里得到准信，就不敢轻易放陈家村这一摊，也就不可能为了村民们而把陈贡得罪的太过。

上一次是迫不得已，这一次再，就成了穷追猛打，如玉也得防着急了陈贡要狗急墙，索于此事连搀和都不想搀和。

她一整天都挂念着张君，总觉得他的说话事都有不对的地方，中午借故赶回家给猪剁草时，远远见他自垭那边的梁上来，再晌午又借故回他家，也见他在垭那里逛着。这一天替如玉家锄完了一整亩的地，魏氏二妮并如玉又锄了魏氏家的一亩，天麻黑时三个人才回家。

这一晚，她也不再肯央安康与圆儿两个，亲自端了盘去替沈归老娘与张君两个送饭。沈归老娘与安康老娘一样也是半昏半瞎，拉着如玉说了两句话儿，才放她往东屋。

虽也来过几回，今天如玉却如同贼一般，她端了盘递给张君，张君见是一碗带浇的面，另有一碟绿蔬，闻着一醋蒜之味。张君本不吃腥辣之，因见如玉抿笑着等赞，遂夸：“真香，那里来的荠菜？”

如玉：“今儿麦田里锄来的。”

写了婚书，了聘礼，他倒真成了个君，埋细嚼慢咽着那碗饭，就仿如边没有如玉这个人一样。如玉坐坏了两把椅，再不敢坐这屋里的椅，她转走到那张薄板床边，伸手缓缓摇了摇试着不响，才稳稳坐了去，仍是默声等着张君吃饭。

她手摸到这床铺，仍还是她当初的那床褥与被，褥太薄，铺在这床板上梆梆。顺手摸到遮着的锦被里，手被铁划过一阵刺痛，来时指尖儿已是一粒黄豆大的血包。

白天不叠被本就有些奇怪，如玉着手指掀开被，床上一排排锋利而又刺的兵，有他早晨所拿那把尺的钢刀，又还有几把带红缨的锥型梭，亦是打磨的蹭亮，再还有一条缠缠绕绕不知什么东西成的钢练，另还有一柄刀，一把剑。

如玉重又缓缓盖上那床锦被，回问张君：“你今夜，是想要夜探红陈寺吧？”

张君放碗，掏帕来过嘴，正问如玉：“沈归与红陈寺的牵扯，以及他在外何营生，这些事，你知多少？”

如玉如实答：“我知他在秦岭中为匪，也知红陈寺那大和尚是个土匪，他们之间有勾扯，除此之外，再无所知。”

“那你怎么知我今夜要夜探红陈寺？”张君反问。

如玉仍是实言：“你既与太有牵扯，自然是来找沈归的。而沈归与那大和尚安敞，是同穿一条的好兄弟，他寺里养着几十个武僧，你在此伺机的久了，不是想探他又是探谁。”

张君听完随即笑起来：“我不期你竟这样聪明！”

金满堂当他是个无韬略无雄材的国公府二公，成日只知围着个小寡妇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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