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来看，竹外轩的事，恰就是如锦那丫的投诚之礼，如果当初的好，一并能解决掉赵如玉和邓姨娘这两个区氏自己无法拨除的中钉，她坐居慎德堂，再不是当年邓姨娘的独自霸占，非但如此，还主动撮合张登与她二人合好。

张登还不到五十岁，就算没有邓姨娘，还会有别的女人来，比起来，如锦相貌生的丑，还愿意投诚于她，除掉了，谁知还会来个什么样儿的？

区氏伸手自扈妈妈手中接过方帕，一揩着自己脸上的脂粉，对镜临窗，脸死人一般。

*

傍晚，三妯娌围在周昭房里，自一盆开的正盛的莲芯里细细的剪莲蓬须，要备着给周昭熬了去胎毒。忽而周昭那庶妹周燕走了来，她在周昭面前向来乖巧，于这府中也是默默无闻，很少这院。

她笑嘻嘻坐到周昭边，伸手自中捞了枝荷来，取过一把银剪，轻轻剪了起来。

如玉忽而笑问：“我记得妹妹前几日往瑞王府时，你腕上一对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，真真儿的好看，今日怎么只着一只？这镯如今是时兴单着，还是双着？”

周昭接过话：“既然嵌铜而隔，自然是要双着才好。”

她顺势低，见妹妹周燕胳膊上果真只剩了一只，遂问：“如何不将两只都着？”

如玉仍还笑嘻嘻，低轻轻剪着莲须，就是要看这周燕怎么答话。

那天在瑞王府，如玉腰上莫名现那只夜明珠挂坠之前，唯有周燕到她边坐过。夜明珠那东西，白日里瞧着稀松平常，到了暗却能闪闪发亮。可以想象当日若不是张凤提醒，叫如玉发现自己腰上多了一枚挂坠的话，姑娘们将帘齐齐拉起来的瞬间，她便要叫那婆捉赃当场。

再等姑娘们将帘拉开，一个乡村的国公府二少在宴会上盗人夜明珠，这样的话传去，不说永国公府诸人会怎样看她，区氏还会不会容她，张君为官的颜面，她为人的颜面，可就全没了。

周燕犹还不知如玉是找准了时机要发作自己，摸了一把腕：“我竟是忘带了，一会儿回房去了记着带上即可。”

这话说的，就好像那东西还在似的。

如玉仍还嘻嘻笑着，捧过周燕的腕，细瞅着看了片刻，轻弹着，啧啧叹：“妹妹这果真是好东西，我瞧这鎏金包铜的上还有字儿了，让我瞧瞧：青受谢，白日昭只。这里竟着大嫂的名字了。”

周昭亦是一笑，接过话解释：“这是一对儿的镯，是你们大哥前年天遣人自叶迷离带回来的和田玉，打得玉镯一对儿，一只上面是句，青受谢，白日昭只。另一只上面，是句，彼云倬汉，昭回于田。

这两句，皆暗合着我的名字。我如今双手的厉害，所以给燕儿带着。”

如玉的恰似恍然大悟一般，自怀中掏了枚镯来，递给了周昭：“天间能工巧匠果真多。我饰少，前儿张君发了薪俸，我寻思着买些首饰回来，恰好在银楼遇上这样一只镯，大嫂您瞧瞧，像是不像？”

她说着，便将自己手中的镯与周昭手中的凑成了对儿，圆圆一双杏儿，仍还满浮着和善的笑意，抬迎上周燕能杀死人的目光。

第61章 画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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