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了，完全不用它，等养大了，还能鸭，好咸腌吃！

芳岁把这话转述给傅云英听，她摇失笑。慢慢喝完一盏桂茶，听院里的丫们围着池哄笑，心念一动，命芳岁取来纸笔，铺开一张边纸，拈笔蘸取墨，随意勾勒几笔，笔肚蘸些许淡墨，以侧锋淡墨描背和腹，然后再用重墨勾画鸭喙、脚掌，一只绒整齐、张开短翅快扑腾的鸭渐渐浮现在淡黄边纸上。

“小画得真好。”芳岁在一旁笑着赞。

傅云英微微一笑：“为什么觉得好？”

芳岁面疑惑之，想了想，答：“因为小画得又快又像啊！就像活生生的鸭在纸上嘎嘎叫一样。”

傅云英垂目看着书桌上一沓泛黄的边纸，若有所思。

她每天画一张画，天上飞的鸟，里游的鱼，躲在草丛里的虫蚁，前院后栽的梅兰竹……她看到什么就画什么，笔随意，不结构布局，不讲层次形态，前看到的是什么笔就画什么。

文人的画笔笔寓，不论山还是百，或清傲，或雅贞，或潇洒豪放，或消极避世，都有傲骨品格。士人画，树如屈铁，山如画沙，线条典雅，讲究抒蕴，不重形式。

傅云英恰恰相反，她并没有效仿大家把自己的书法绘画之中，她笔时没有多加思考，自然不能寓于图。

如果赵师爷看到傅云英现在的画，一定要批评她太过散漫，走歪门邪了。

她沉思片刻，令丫铺纸磨墨，坐在光线明亮的南窗给傅云章写回信。

傅云章刚离了武昌府往北去，他虽常常离家，但从没有离开湖广境，一次去距家有千里之遥的北直隶，张忐忑之余，还有些压抑不住的雀跃。

很难把云淡风轻的傅云章和激动雀跃这绪联想在一块，但从他写的信看来，确实如此。他信上随意写了些路上的见闻，和朋友们游览名胜的趣事，夜宿驿站的窘迫，字里行间未加雕琢，满溢着一轻快活泼的鲜活语气。

太不像傅云章了，又分明是他的笔迹和遣词习惯。

傅云英隐隐有觉，离陈老太太越远，傅云章似乎越放松自然。

其实他也只是个不到弱冠之年的年轻人……

傅云英怔怔了会神，墨顺着笔尖淌，把雪白的纸张脏污。她重换一张净的青纸，写题：“仲文吾兄……”

傅云章临行前，赵师爷为他取字仲文。

“……吾兄，见字如晤，一别数日，今得手书，妹心稍宽。家中诸事安好，万勿悬心挂念。秋气，兄携友乘兴闲游，妹心向往之。然渐隆冬，北地严寒，兄离家在外，伏惟珍重……”

她嘱咐他多备些御寒衣，提醒他常备冻疮膏，告诉他赵师爷又挂印辞官了，江城书院的山和他是旧相识，仰慕他的才学，邀他去江城书院担任讲学，赵师爷应了。她不久后就会随赵师爷一起去武昌府，韩氏和她一起搬去大朝街。

傅云启和傅云泰也要去。傅云章一走，族学里的少爷公们就如脱了笼的野，整日东游西逛，斗走狗，一连好几天看不见人影。孙先生甚为忧虑，建议傅四老爷送两位少爷去江城书院读书，书院理严格，藏书丰富，师皆是本地名声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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