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南轩比他更无，他觉得人死如灯灭，连愧疚都懒得给。

姚文达躺回引枕上，“如果你娘还在人世呢？”

崔南轩不语。

目光却有刹那的凝滞，炭火映照中的脸孔一半在明，一半在暗，侧脸镀了一层摇曳火光，线条柔和。

第69章 指教

隔断背后，傅云英心一凛，心骤然加快。

两冰冷的目光掠过来，视线越过柳木博古架，落在她上，带着一让她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威压。

她慢慢抬起，和崔南轩对视。

崔南轩望着她，双眸幽黑，神淡然。

藏在袖中的双手握成拳，傅云英压心中因为姚文达刚才那句话而掀起的惊涛骇浪，站起，朝崔南轩和姚文达颔首致意，退房间。

她大约猜到姚文达要说什么了，接来的谈话涉及隐秘之事，两人都不希望她在场。

在崔南轩和姚文达沉默的注视中，她面如常，一步一步走去，转合上房门。

直到两扇门扇之间只剩一隙，崔南轩仍然看着她，隔了几丈远，面容都模糊了，唯有黑白分明的眸亮得惊人。

一如那些寒冷寂静的冬夜，他在书房温书，她给他送去消夜，他接过托盘，让她先睡。她提着灯笼回房，转后发现他坐在书桌前目送她，朦胧灯光打在他脸上，更比平时俊俏十分，犹如画中人。看到她回，他嘴角扯了扯，仿佛在笑，可惜隔得太远，她看不清。

她扣上房门。

一并将久远的回忆从脑海里驱赶去。

掩上的房门隔绝了视线，崔南轩收回目光，望着傅云英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。

“你害怕了？”姚文达咳嗽几声，讽刺，“全天人都知你对岳家袖手旁观，多一个人知，少一个知，有什么差别？”

崔南轩面平静，“姚兄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“你不愿娶沈介溪的女儿，他就趁霍明锦发难时把你赶京师……崔南轩，沈介溪对你如何，你心知肚明，他真正倚重之人皆是和沈家沾亲带故的故旧姻亲，你一日不娶沈氏女，沈介溪就一日不会重用你。你果真甘心就这么沉沦一世？”

姚文达说完，不等崔南轩回答，自己否决：“你这人志向远，在沈介溪麾隐忍近十年，所谋不可能只是区区侍郎而已。我知，你早晚会逮到机会官复原职。沈介溪和霍明锦斗法，京师人人自危，你被罢官，看起来是遭了鱼池之殃，其实你是故意的，你是沈介溪一手提起来的，如果沈介溪输了，你势必会受到牵连，而且之前你推行新政，得罪了太多缙绅，早就有人想弹劾你了，所以你借机躲开这次大动，和沈介溪闹翻，等沈介溪和霍明锦分胜负，你才会局。”

“以你的手段，真不想娶沈家女，有的是借，怎么会灰溜溜被人赶来？现在沈党以为你是因为思念魏氏得罪沈介溪，其他人以为你反对废后怒皇上，想得远的或许看你遭到各地缙绅的反扑陷害……你连罢官也要给自己脸上贴金，不知有多少人为你抱不平。这都是你事先谋划好的。”

崔南轩不置一词，只淡淡笑了一。

姚文达接着说：“霍明锦已经把沈介溪的左膀右臂斩断了一个，京师传消息，前不久杨阁老获罪狱，死在锦衣卫手上，现在阁空一个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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