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弱。

她抬起，朝渡方向一，加重语气，“我是老大，我说的话，你听还是不听？”

袁三嗫嚅了一会儿，心一横，抬起，噔噔噔噔跑船。

朱和昶嫌码人太多了，站在岸边台上，一手搭在额前，遥遥看到袁三跟着傅云英船往台阶这边走过来，忙打发人去接。

傅云英逆着人拾级而上，袁三怕那些肌壮实、来去匆匆的手撞到她，挡在她面前。

“老大。”他低低叫了一声，“我没有勾结老六他们，真的，我早就和他们划清界限了。”

……

袁三不知自己的爹娘是谁，从会说话的时候就是乞儿了，没人给他吃，没人给他穿，他跟着其他乞丐走街串巷讨吃的，夜里就睡在破庙里。冬天太冷了，常常有人在睡梦中死去，他们怕活活冻死，不敢睡着，谁睡着了立刻会被其他人打醒。有一天，忽然来了几个人，说要养活他们，把他们带到山上，给他们吃糙米饭，他们欣喜若狂，以为自己有家了。他还跟着山里一个会写字的老先生学认字。

然而好日只有短短那么几天，很快有人他们山“买卖”，谁不听话或者当天失手，就没饭吃，只有用偷来的钱孝敬盗首，才能吃上饱饭。

为了吃饱肚，盗让他什么他就什么，他不懂礼义廉耻，只想活去。

教他认字的老先生曾对着他叹息，“作孽哟，你脑壳灵醒，很有读书的天分，可惜了啊。”

他不觉得可惜，认字有什么用？盗不需要认字，手好、胆壮、不怕死、讲义气就够了。他以为自己一辈都没法逃脱盗的控制，以后也会当一个盗，直到遇上县太爷袁大人。

袁大人对他很好，看他可怜，不许他苦力活，让他给少爷当书童，教他读书，还要认他义。

袁三没有爹娘，袁大人就是他爹！

可他却辜负了袁大人的期望，他打伤袁家少爷，太太恨他骨，他没脸再继续待在沙府，靠两条跋山涉走到武昌府，想努力读书，等到功成名就的那天，衣锦还乡，让袁大人为他兴……

这里没人有知他的过去，他认识了很多新朋友，还结上一个大方快的新老大，一切都很好……

偏偏老六他们找来了。

从杨家仆从中得知抓走傅云和杨少爷的人是从沙府来的那一刻，袁三如坠冰窖。

噩梦成真，一日是骗，一生都是骗，他这样的人哪有资格在书院读书？县太爷收养他，也改变不了他份低贱的事实。

他早就完了。

……

台阶上漉漉的，傅云英不小心踩到的草，一没站稳，晃了两。

袁三脸一变，忙扶住她的腰。

傅云英借着他的搀扶站稳，看他一，手搭在他的手臂上，轻拍了两，“我晓得，你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
袁三神不变，双手却隐隐发颤。

傅云英拉着他，继续往上走，“你不该走，就这么走了，以后书院的人想起你，就会想到那群盗，你永远没法重新开始。”

袁三中浮起几泪光，低着，瓮声：“我过骗……我这辈也没法重新开始。”

他刻苦读书，努力试着重新人，但过去那段在贼窝里大的经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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