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看也不看自己的丈夫，接着：“您这些年愈发刚愎自用，幕僚但凡说一句不中听的话，就远远打发走，从阁到地方，所有人都得对您言听计从才能得到升迁，您一人之万人之上，风光得意，只怕是早就忘了那年阁时曾说过的话吧？您那时还慨前首辅不知收敛，被先帝砍了脑袋，觉得自己肯定比前首辅冷静，到您把持朝政时，您怎么就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呢？”

沈介溪脸越来越冷。

他的妻，一直唯唯诺诺，以他为天，竟然敢当面和他说这样的话！

赵氏笑了笑，“官人，您权势滔天，那时候中举行宴，连皇上都得老实等你席才动筷，您被富贵权势迷了睛，哪里想得到其他……太的死，和先帝的死因何其相像，皇上动心事，怎么还可能留沈家？如果那时候您愿意退一步，或许还有转机，可您却再次用辞官迫皇上……沈家迟早都会落得万劫不复，早一，晚一，没什么分别。”

很多事其实是可以避免的，可在局中，不是每个人都能清醒认识到自己的真正份。

沈介溪前发黑，又开始眩，赵氏扶他躺回床上，“您躺好了，外面都是儿们留的心腹，我们谁都不去，事已至此，您不如留气，看看他们能不能成事。若成了呢，您还能继续风光，若不成……”

赵氏笑了笑，“若不成，也不过是一死罢了。”

这样诡异而冷淡的妻，让沈介溪不由沉默来，彻骨的寒意爬满全。

他以为自己是在上的阁首辅，总揽大权，得意半生，即使最后落一个惨淡收场，也不要，因为他已经风光了那么多年，不枉多年苦读。

然而枕边人却骗了他几十年！

在宅中隐忍几十年，知他的所有秘密，却忍到今天才说……妻的心，绝不在他之！

“您是不是觉得妾疯了？”

赵氏用帕沾了茶，帮沈介溪燥的嘴，“其实这才是我啊……官人，我从小聪明伶俐，跟着叔叔读书认字，族里的男孩们没有一个比得上我，叔叔说我若是男，说不定能为官宰。我不服输，为什么女就不行？我努力读书，不是老师还是辈，都说我比男儿。”

她说到这里，脸上的笑容淡了来。

“可是不我有多聪明、悟有多，十四岁那年，辈还是把我带到沈家人面前，随你们家的婆娘挑挑拣拣。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，我和其他妹们一起，穿上最好的衣裳，打扮得千百媚，坐在海棠树底说笑。你们家的婆走过来，拉起我们的手一个个摸过去，看我们相貌怎么样，材如何，好不好生养，还要看看牙齿得好不好，人人都夸我们人比，我却觉得自己就像牲，猪栏里等着宰杀的猪。”

“我的字写得多好啊……可那有什么用，你们家挑中我了，我就得丢开书本，学着怎么当一个贤妻良母。我那时候才明白，家中辈用心教养我，让我学诗书辞赋，教我人的理，不是为了我，而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攀附之心，用我换取家族利益。”

赵氏垂眸，看着躺在枕上神复杂的沈介溪，“官人，从那以后，我再也不碰书本了。我和叔叔决裂，不许妹妹们读书，读了有什么用？还不如安安分分一个贤惠的妻。免得像我一样，多年的希望破灭，不甘心，又不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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