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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来很讽刺，”燕七脸上淡淡，“他曾经和我一起跟着我们的师父受当地官府所邀，协助缉拿走私毒品境的罪犯，也曾经和每一个怀正义的人一样对毒品恶痛绝，然而终于有一天，他忍受不了这日复日年复年、枯燥乏味的护山守林生活，摇一变，成了活跃在边境地带最大的毒枭，他不仅制毒，贩毒，杀人，走私，洗钱，他自己，也毒。”

燕恪一瞬不瞬地望着燕七，半晌站起来，负了手轻轻踱起步，“有人正在利用毒品控官眷，一旦用毒成瘾，那必是要财舍财、有令必行。官眷，多为官家宅掌理中馈主母，嫁妆金银，铺田庄，只这些财便不会少，兼之又掌宅中账，真若到了那个份儿上，大着胆掏空家中银钱也不是不可能。而更值得注意的是，宅以主母掌理为主，也是男人最后的退步之地，重要之事、重要之，大多都留存于宅，幕后控之人若想要打探些什么、得到些什么，不必安线，只这些受控的宅女眷便能一手替他办到。只怕除了幕后那人外，无人能想到这世上会有这样一可以将人控到如此地步的毒，因而这样的手段一旦铺展开来，必是超乎想象，防不胜防。安安，”说着正踱至燕七面前，低来望住她，“毒品这样的东西，你从何得知？幕后之人，你可识得？”

琉璃灯罩里的灯芯轻轻地晃了一晃，房间里忽然静得落针可闻，仙歪着在架上似睡非睡，湖微动，隔着雾迷离的玻璃窗，隐隐传来画舫发的吱呀吱呀的轻微木声响。

这一次燕七却未应他，转过来将他望住：“毒品这样的东西，莫说闻所未闻的当朝人，便是在很多人都清楚毒品危害的那一世，仍有人不肯尽信，亦或于好奇而涉毒，这后果不可逆转，一沾毒品毁终生。大伯，在那一世从事禁毒的官府人员数以万计，可仍旧无法切断毒品百姓生活的途径，更有许多人被动毒，很可能旁人递给你的一杯一块糕里就有毒品，防不胜防。”

而对于云飞鸟来说，最讽刺的是那个从小一起大，曾亲密依偎、并肩生死的最亲的人，转就成了火不能相容的敌手，她曾有多相信他，她就在他手上死得有多惨。

涂弥其人，若真有前世，不是匪首，便是枭雄。

缉毒者成了毒者，比任何人都明白毒品危害的人自己却上了毒，再没有什么事能比这更讽刺意味了。

安安曾与毒品打过半世。

燕恪偏了偏，将脸遮灯影里，清沉舒淡的声音波澜不惊：“那么幕后之人应是涂弥无疑了。”

这个“以前”当然不会是指这一世。

燕七仰起脸来对上燕恪且沉的目光，：“我曾和这样的东西，打过半世的。”

涂弥安安离京。

传闻涂弥有宿慧。

涂弥与安安曾是师兄妹。

燕恪也转过来望着燕七，

才会上瘾，而成品毒品，一次就可以让人罢不能，如果泛滥使用，毁灭比战争更甚。”

燕恪从灯影里走，在燕七的旁坐了来，“以那几家事的官眷所表现的症状来看，或用过毒品的可能十之有九，而涂弥制毒亦基本可以确定。剩的事给我，安安，无需挂忧。”

“他以前，是什么的？”燕恪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