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李绮节的心，他得把这个妹妹哄好了。

等李恒回到县里，天已黑。

只要李恒不闹着去投军，哪怕他天天在外边闲逛，李乙也不会多说半个字。所以李恒踏着清冷月归家时，李乙的态度很和蔼，不仅没有生气，还一叠声问他饿不饿，冷不冷，嘘寒问，格外殷勤，把李恒吓得直发愣。

等李乙睡，李恒找到李绮节房里，嘟囔：“五娘和孟五叔都病了，才几日不见，看起来就像足足老了十岁！“

天气愈来愈冷，宝珠这天忙着腌菜，忘了汤婆，被窝里冷冰冰的，李绮节耐不住，坐在脚踏上烤火，想等被窝烘了再睡。

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木炭燃烧间，发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，木架四周摆了一圈的烤栗。宝珠手上拿着一把剪，把每一枚栗剪开一个小，再用火钳夹着放到炭火里去烤。她手脚利落，能在栗烤熟时飞快拣的栗。李绮节自己烤，不是烤得半生不熟，就是把栗烧得焦糊，再要么就是炸得噼里啪啦响。闹不少动静，就是没见着一颗熟栗。

因为烧炭，房门没关，李恒是直接门的，一看到烤栗，立刻拳掌：“拿几个红苕来烤着吃，那个香甜。“

李绮节白了李恒一：“那要放到炉灰里烘上几个时辰才能熟透，火盆的炉灰太薄，烤不熟的。“

她试过用火盆烤红苕，结果无一不是外已经烧成木炭，而里面的苕还是脆生生的。

李恒大叹可惜，蹲在火盆旁边，伸掌取。

李绮节把剥好的栗递给李恒：“五娘得的什么病？“

“不晓得呢，说是心疼的旧病。“李恒啃着半生不熟的栗，“孟家人现在还在对五娘指指的，我气不过，骂了几个妇，五娘还拦着不让我骂。“

李绮节叹气，孟五叔和五娘辛茹苦把孟云晖养到十几岁，宁愿自己饿肚，也从不让孟云晖受一委屈。如今唯一一个读书认字的儿被族人行过继到孟举人名，他们夫妻成了不相的“伯伯“和“大娘“，无异于挖去老夫妻心最的一块血，气神都没了，病痛自然而然就跟着找上门了。

“我记得家里还有一瓶舒心，让宝给五娘和孟五叔送去。“

宝珠答应一声：“孟四少爷以后真的不回自己家了？“

李恒：“族谱都改了，当然不能回去。不仅不能回，见着面了也不能喊阿爹阿娘呢。“

宝珠叹息了一会儿，烤栗的速度都慢了很多。

李绮节轻轻拨着炭火：“孟四哥成了孟举人的儿，以后孟举人会供他读书举，还会把产业田地分一份给他。没了负累，孟五叔和五娘不必辛苦劳作，孟四哥底几个弟妹能吃饱饭，也不能完全算是坏事。等以后孟四哥人地了，他想回报孟五叔和五娘，有的是办法。“

宝珠想了想，笑：“说的也是，只不过当着亲爹妈的面喊别人作爹妈，不是哪个，心里都会不痛快。“

李绮节碎一颗的栗，去碎壳浮沫，没说话。

不痛快是肯定的，可谁让孟云晖不满足于只一个穷秀才呢！

第二天宝揣着舒心和其他几样常用的药，正准备动呢，五娘却自己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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