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节、李九冬都吃过饭，曹氏带二人去房中歇晌，才去请周氏、张氏用饭。

周氏双微红，拉着张氏的手笑：“光顾着说话，一时忘，倒是怠慢了客人，三郎呢？“

宝鹊：“大郎陪着张少爷在外小厅吃饭呢。“

周氏挽着张氏的胳膊，起：“咱们也去吃饭，茶淡饭，十八娘别嫌弃。“

张氏拿绢抹抹角，苦笑：“周太客气了。“

李绮节悄悄打量张十八娘，周氏曾不止一次夸赞过十八娘年轻时是何等的貌众，然而此刻李绮节看到的却只是一个容颜憔悴、形如枯槁的中年妇人，如果是不知的外人，乍一看到张十八娘和周氏站在一起，说不定会以为周氏才是年轻的那一个。

宝鹊捧来巾帕，服侍两人洗脸。

宝珠手里端着一只小陶钵，里是一团凝脂状的膏。周氏洗完脸，用银质挖耳簪挑了一星儿淡油膏，抹在两颊边，细细涂匀。

张氏洗过脸，并不抹面。

周氏想起守丧的妇人不能涂脂抹粉，笑：“这是脸的香油，不妨事。“

张氏只是摇。

周氏叹了气，宝珠和宝鹊对视一，盖起小钵，收走其他香粉、脂等。

接风的席面原是着丰盛的，乡间人吃东西不论致，只讲实惠，大鱼大一盘盘摆来，看着喜庆，吃起来也闹。因着张氏和小沙弥的缘故，灶房的人把菜都撤去，连豆油菇卷、炸藕圆、桂茭白这样有馅的素也没留，现炒了几盘素菜充数，一望去，笋、豆腐、面、苔菜、茼蒿叶，青绿雪白，还真是周氏说的茶淡饭。

然而张氏连素菜也没动几，只吃了一碗桂酱稀粥，就不再动筷。

周氏原想劝张氏再用些饭菜，话还没说，张氏自己先堆起一脸笑，有气无力：“多劳周一片盛，我也不瞒你，近来我每天只能喝些米汤稀饭，实在吃不别的，今天能吃一碗粥，已经是难得。“

周氏怜惜张氏命途坎坷，不忍多说什么，只得让宝鹊取来锁在罗柜里的人参，让刘婆剪参须枝，研得碎碎的，每天煎一小锅参汤，给张氏补养。

张氏每天以泪洗面，少有颜。

小沙弥倒是没有他母亲那般沉痛，除了居简、不说话之外，吃饭、行事并不因为守丧而诸多忌讳。而且因为借助在李家，怕李家人心里不舒服，他很快脱孝服，改穿起平常服的衣袍。

自从小沙弥在李家住，每天到李家串门的人陡然多了起来。

住得近的几家天天往李家跑就不多说了，竟然连几十里外的村人，都不辞辛苦，划着小船，跋山涉，结伴到李家来，只为一睹小沙弥的风姿。

李家每天用来待客的茶果心换了一碟又一碟，从早到晚，没有安生的时候，往往是几个表姑前脚才刚走，又来了几个表嫂，野草似的，随时随地忽然冒一撮来，一茬接一茬，风又生。

引得李大伯向李绮节抱怨：“张小郎虽然生得灵秀，也不至于如此嘛！乡里这些小娘，真是少见多怪。“

李绮节笑：“之心，人皆有之，那日里来咱们家送文书，看到张家哥哥，也稀罕了好久，说他生得俊俏哩！“

里为人死板，不苟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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