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走一阵，便是半坡海棠。

山寺里地气稍凉，城海棠早已凋尽，这里却开得如火如荼，虽非名品，却低错落有致，或白如细瓷，或艳如胭脂，团团簇簇地缀在枝，蔚为悦目。

韩蛰自从军归来，以科考仕，初锦衣司时，案堆积，牵扯繁杂，他虽有韩镜倚仗，到底年轻不能服人。那两年里，他几乎没有片刻歇息，或是奉命外，拼着命虎，或是在牢狱负手，以狠辣手腕审讯棘手的重犯，或是在衙署独坐，夜翻看积压的卷牍。

借着韩镜的后盾，许多棘手的案被他理清查明，狠辣冷酷的手段传遍京城，也给他攒足够的威望，迅速升任锦衣司使，在朝堂站稳脚跟。

那两年，他仿佛仗剑行于暗夜湍，心中里唯有冰冷刑、驳杂案、利弊权衡。

能在厨房烟火中烹制佳肴已是难得的休憩，至于踏青赏景的闲逸致，对他而言无异于奢望。

他疾驰在夏秋冬的转中，也无暇驻足细赏。

今日算是个意外，连韩蛰自己都没想到，他竟会跟令容一家来赏香。

——这半都不像他素日会的事。

日朗照，微风和煦，众人沿着山路慢行，打算穿过海棠林，再绕回山门。韩蛰大多数时候都跟傅锦元和傅益在一走，偶尔目光瞧过去，就见令容贴着宋氏撒，或是看枝海棠，或是瞧远近风光，不时有笑传来，仿佛鸟樊笼，没半束缚。

那跟她在韩家的样截然不同，像是画中人添了生机，顾盼照人。

韩蛰光是瞧着她，都觉得臆间的沉闷散了许多。

走海棠林，傅锦元和傅益提起待会还愿的事，韩蛰便落后半步。

宋氏携着令容走来，对韩蛰客气笑了笑，便追上父二人一商议。

韩蛰就势放缓脚步，看向令容手里的绢袋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刚采了些海棠。”令容将绢袋晃了晃，“到时候带回去，拿这些糕。上回跟着母亲去赏梅，回府后了糕给母亲尝，她赞不绝呢。这个了，想必她也会喜。”

她显然是亲自钻簇里采去了，发髻间沾染了几片碎叶。

韩蛰随手去取，令容自觉往他前靠了靠，等他取净了，抬微笑，“多谢夫君。”

淡淡香气萦绕在鼻端，她的笑靥近在咫尺，秀眉杏，巧鼻樱，微微挑着的角平添风，光没半瑕疵。那双睛像是盛满了清澈湖，一笑之间泛起涟漪，能到人心里去。

耽搁半日陪她游玩，还是值得的。

韩蛰如是想。

……

了慈悲寺，宋氏带着傅益去还愿，令容也一去殿香。

韩蛰对此并不衷，只和傅锦元一在殿外等待。

完香，便去尝寺里的素斋饭，住持认得靖宁伯府的人，特地来招呼，陪伴同行。令容因想念素斋，迫不及待地挽着宋氏走在前面，谁知还没走到饭堂，寺阔敞的廊庑，竟然又碰见了熟人——修远。

拐角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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