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湍急，时遇惊涛骇浪。他有时宛转徐，有时飞低落，泰然自若，优游容予。

这是回京最快、也最安全的法。

有时饿了，登岸寻些秋野果，若被牧童樵夫看见，便似一轻烟隐林中。渐渐行经人烟稠密之，千帆争渡，便时常坐卧铁锚上，看沿途风景。

一日，星月俱朗，河上放了几只船，灯火通明。岸上少年结伴踏歌，调笑船上女娘。女伎们也连声笑骂，抛打果。他踏着轻波，跟着船缓缓前行。不多时，少年散去，客人登船，四清寂之极。他趁人不见，翻跃船中，推开一间空房，从凭几上拿了桂晶糕，翘足在船享用。

有个提桶的小丫，蹬蹬蹬路过他边，好奇地看了他一，：“官人，你忘了船么？晚上这船钱押司包了。”

白将最后一块桂糕一抛，张嘴吃了，抹抹嘴边的胡麻：“哪个钱押司？”

小丫持：“官人，你船去吧，钱押司知了就麻烦了。”

白打个饱嗝，坐在原地不动了。

小丫张手推他，突然两手穿过了一片雾。人形的雾被她一搅，登时四散。小丫吓得脸发青，提起桶就跑了。

白缩了形，悄然走船舱，差被一只绣鞋踩中。他顺势站到鞋上，攀着腰带爬上罗裙，又扯着披帛爬上肩膀，然后一跃莲冠里，隐在一片金银绚烂的首饰中。

这位佳人抱着琵琶，正百无聊赖地闲坐。周遭几位歌伎，或涂檀，或玩指甲，都闲得很。这几位风姿很，不像会被从酒席上赶来的主儿。白攀着冠边缘，往屏风那边看了看。那里隐约有三个穿便服的人，认不哪个是钱押司。两个人坐在屏风床上，一个站在旁边，不时看着窗外。他们不时把凑在一起，说话声音很低。不久，坐在床上那个扁脸胖从袖中掏了一本簿，站着的那个连鬓胡赶揣了怀里。

白悄悄打了个响指。

那三个人都舒了气，相视而笑，喊外的歌伎来，一时弦歌舞，闹非凡。白去抓着银蝶钗儿，一，恰恰连鬓胡袖中。

他扯开书角儿看了看，见是一本帐册，里还有许多官员姓名。恰逢老鸨携银瓶来桂金橙汤，白心生一计，溜来藏青盐碟儿。待那老鸨为众人奉了汤，将汤瓶放，他五指一张，连鬓胡碗中汤一，猛地浇了来。连鬓胡得嗷哟一声，手一动，将凭几上的汤瓶带着了，白顺势一推，汤瓶摇晃一，整瓶都倾在了他袖上。

席间尽皆变。那扁脸胖怒吼一声，掀起他袖抖。另一个三绺胡满面云。那连鬓胡已经傻了，忙忙将账册取来，从畔歌伎那抢了手巾，一个劲地拭。老鸨连连赔礼，喊：“官人息怒，燕燕快取熏笼！”

歌伎早将熏笼取来，神惶惶地拢上香炭。连鬓胡一把将歌伎推开，睛瞪得铜铃大，将账册向翻开，摊在熏笼的薄纱上。

一汽蒸腾而起，丝丝缕缕向一个角落飘去。如有神助，账册很快就页页松，并无粘连。烘烤完毕，众人的脸都缓和来了。

连鬓胡当着扁脸胖的面，将账册妥妥帖帖藏怀里，还轻拍两。老鸨战战兢兢，再度奉上汤，三人吃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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