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一铭想了很久。他在脑中翻来覆去地权衡着是非，字斟句酌地排列着词句，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表达。

——发集合吗？周二中午。我开车去击馆门接你？

为了避开中秋国庆的速堵车，帆俱乐的自驾游时间卡在周二中午发。顾一铭趁周一把宿舍好好收拾了一遍，照方晓的清单，整理来的行李刚好填满了一个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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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到歉疚。

顾一铭没有回复。他反复读了两遍方晓的回复，然后了方晓的照片。

他无所适从，像只刚从玻璃罩里释放的鸟。

第5章 Confession

枪是支年轻的Morini CM 162。枪很净，只贴了两张检验标。握枪的手也很净、很年轻，仿佛没有经历过任何磨难与失败。

莽撞什么呢？刚听完邀请就答应留宿的明明是这个渴望改变渴望到不行的顾一铭。他像是个沉泥潭的溺者，不顾一切试图抓住任何改变的契机。他信任，他渴望，他祈求。理智本控制不了绪，就好像大脑控制不住发颤的指尖。

顾一铭怕吵到唐绍睡觉，也怕影响方晓开车，全程安静地望着窗外。方晓空瞥了他一，疑惑：“

——没有对不起，是我太莽撞[捂嘴]

五辆车在离速最近的停车场汇合，郑老板打，方晓的车殿后。京这一段是方晓开，顾一铭坐副驾驶。唐绍赶在发前一秒才从租车上冲来，据说是在棚里熬夜完最后一个单，累得够呛，这会儿半躺在后排座椅补觉。

——对不起。

方晓的朋友圈信息不多，有时转发几个录音棚的广告和Live宣传，大分都是静照片，着一两句不太好懂的书摘，保持在一个月一两条的频率。顾一铭往翻找，很快回溯到了最初的一条，时间是三年前。他看到一张定位地在辽宁沈的照片，背景虚化得很漂亮，画面主题是一只握枪的手。

方晓过了一会儿才回复。

可理智也没什么意义。理智让顾一铭从陌生环境与陌生人群带来的兴奋中冷却来，让他意识到这程度的改变毫无意义，但理智无法告诉他究竟什么事有意义。顾一铭如此首鼠两端，先是了无意义的改变，随即为改变的无意义而低落甚至逃跑，现在又开始为自己的逃跑而到歉疚与后悔。

顾一铭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直到屏幕自动熄灭。

顾一铭站在基地门看了一会儿，拖起箱走了过去。方晓似是注意到的声响，抬望过来，粲然一笑，好像画像忽然鲜活。那个笑容盖过了所有的郁，顾一铭于是暂时将疑虑抛在脑后。他迎着光走到方晓面前，说：“方晓，早上好。”

移到最上方那个新添加的像上，陷了沉思。他想起离开方晓家时对方略带尴尬的神，又想起方晓凑到自己耳边说话时温的呼。

——自驾游，什么时候？

他跟方晓约在上午十。顾一铭走训练基地的大门，便看见停靠在不远树荫的一辆蓝SUV。方晓已经了车，正倚在车门上低看手机。他穿一件灰风衣，里面是浅灰T恤衫，搭修的黑休闲，整个人颜正，神冷漠，气场很是陌生，并不是初见时开朗贴的形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