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？”小狐俏眉轻轻一蹙。

自担任仙梯第一十七护使近百载，恩娘乃她护送的新仙第三人。往前两人，一听闻将位列仙班，便激动难耐，行事火速，好不喜，跟她当年得一样一样的。可恩娘却不一般。

小狐惊问：“为何？”

“大夫，你快想法！”

小狐探秘般往唐琬泛着气灵光的明眸看，随即了然。她叹了一声，劝：“恩娘，您与陆游此生此世缘已尽，此为命！自您娘胎那日，便一切铸成定局。再多牵挂，只会落个伤及心的场。上天虽不像回转世那般过孟婆桥喝孟婆汤，但小狐劝恩娘，速速放前尘往事，舒舒心心当个逍遥仙家，这才是对天恩赐的激与珍惜呀。”

“地府自是有罪有应得的人光顾，不着恩娘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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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妾以为，死后应地府……”

唐琬轻叹气，略显瘦削的芙蓉脸泛些苍白，她稍稍往两侧轻瞄，仔细审视着周遭。边绕着一片延绵不断的雪白云雾，脚踩着如会浮沉的白玉阶梯，跟前的小狐仙家，虽看得透彻，亦两手相握，但总幻觉此俏影若隐若现，宛若仙家手中的萧，随时会消失无踪一般。

小狐说罢，忱地手牵唐琬，转往上跃。

“可妾仅想见务观一面！与其好好别。”唐琬索将心思如实相告，“实不相瞒，过去数年，妾对务观念念不忘，才郁郁寡。如今死，而死前一直无法与他相见，此乃妾终遗憾。如此去，即便升仙，亦难以开怀。小狐仙家贵为天仙，定有仙力相助，能予妾见务观，以一解思愁！”唐琬反握小狐的手劲，了。

“等等！等等！”对前仍一知半解的唐琬匆匆低呼，反牵制着小狐。

“事实事实，比天君府上的蟠桃树果，还要实！”小狐轻拍唐琬的手背，似立誓般作保证。

“……”唐琬言又止，神凝重地盯着小狐如星星般的眸，终究试探地吱唔：“妾可否……暂不报到？”

“琬儿，琬儿！好琬儿……你果真狠心，狠心扔士程……”

“妾想……”

世行善积德，便提格升为天仙家，免再受回之苦。来！容小狐速领恩娘到太极星君报到，自此，您我便是仙家同行。”

“小狐并非不能帮不想帮，而是，恩娘，这无疑多此一举！对于陆游，您会越瞧越难过，越瞧越伤神，倒不如不见为净。二来，天有规，私自凡，一旦被天兵发现，您我都难逃惩劫，小则扣俸禄降仙阶，大则除仙籍地府！这跟于凡间作犯科是一样的。小狐怕！”

夫君赵士程握她手，于床边不停喊呼。然而，无用！成亲四年，她唐琬并非赵士程的好媳妇。兴许，她若在气绝之前，跟他一声“谢”，会好一些。

死，已属事实，但成仙……似幻似虚，甚难定断。

她记得自确实香消玉殒。卧床数月，素来气多气少，至断气那刻，不但不难受，反而解脱般从容潇洒。

“琬儿，琬儿！持住！”

唐琬何尝不知，对前夫陆游的过多牵挂，不但蚀其心肝，更断了其命。自天于沈园，读到前夫那首可歌可泣的，她便三魂不见七魄。本就赢弱的命，终于萧瑟凄凉的秋，如枯叶般摇曳落地消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