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找话说，找事，他无法保持平静。

“季公客气了。”季疏影这一句谢让李桐忍不住，无声笑起来，他谢她什么？(。)

☆、第二百九七章 借劝相劝

“姑娘兰质惠心。”季疏影没抬，却仿佛看到了李桐的笑，立刻恍悟，他这句谢实在是太突兀了，窘迫之，季疏影努力保持着常态，用力盯着手里捧着的茶汤，要显的自然，声音却绷的直。

“嗯。”李桐见他说了这一句，半天没了句，有几分好笑，认真的嗯了一声，表示认可，兰质惠心，她自认还是当得起的。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
“呃！在是说，”季疏影被李桐这一声充满肯定的嗯，以及后面那一句不客气的我也觉得，玩笑的心里一松，后背松驰来，顿时觉一层漉漉的凉意。“姑娘兰质惠心，聪明通透，姜家的事……”

季疏影抬起，大着胆看了李桐，李桐笑意盈然，不等季疏影说完，就打断他的话笑：“就因为聪明通透，才知哪些事可为，哪些事不可为。”

季疏影呆了呆，正急急的转着心思想着面该怎么说，怎么轻，李桐接着：“僻如季公，之前寄山，也是知事不可为，这人要不是良人，再怎么聪明通透，又能怎么样？都是明月照渠沟。”

李桐直视着有几分怔然的季疏影，“都说顾氏如何如何，可置了顾氏，甚至理了顾家，公觉得，就不会有第二个顾氏？和第二个顾家？我不觉得是顾氏的错，顾氏就算有错，跟纳她她到她胡作非为的那个人相比，这错也有限得很，公说呢？”

季疏影愕然看着李桐，她的话，他句句听的明白，她说不是顾氏，也不是姜焕璋，她说的是他，不是他劝她，是她在给他剖理解事！

“有三纲五常，为妻者不能非议夫君，可因为这个，就把一切迁怒到顾氏上，我既然聪明通透，就不愿意这样胡迁怒没有这么大罪责的人，倒不是为了怜惜顾氏，而是为了自己，公大约是想劝我回去，料理顾氏，清理后宅，可上梁歪斜不正，后宅怎么清理的净？若是上梁居持正，顾氏清不清理，又有什么要？”

“姑娘的意思，在……”季疏影心里一片混，这番话对他的冲击太大，他恨了十来年的人，她说那不是首恶，她的话，他知是对的，三纲五常……是的，三纲五常，规矩礼法……他是迁怒，至少有几分迁怒……

“多谢姑娘……这杯茶，在……在多谢。”季疏影站起来，揖到底，冲几步，转又揖到底，再冲几步，转回再揖到底……

莲愕然看着完全失措的季疏影，看着季疏影连揖了七八个揖，一脚浅一脚走远了，才转看着神怡然的李桐，有几分怔呵的问：“姑娘把他吓着了？姑娘跟他说了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就事论事而已，我们回去吧，但愿……唉。”李桐站起来，带着莲往回走。

但愿她这番话能醒季疏影，他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了，就不要再象从前那样，几乎一辈纠结于怎么把已经死了的周贵妃鞭尸污名，怎么把周家赶尽杀绝，让这份迁怒和夸张了的仇恨，几乎成了他人生的全。

那样，何必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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