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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腊月，张太太已经开始查年帐，李桐上半天去宝林庵陪公主清修，午，就跟着张太太一起看帐薄。

看了半天帐，张太太让人摆了茶心，和李桐喝茶说闲话歇气。

“刚才我看你看着看着帐本，又走神了，这两天都这样，什么事了？”张太太抿着茶，看着女儿问。

“算不上事，”李桐正想找机会和阿娘说说话，“阿娘，要是有个极好的朋友，要是不帮她，她就要陷死地，可要是帮她，也许要连累自己和家人陷死地，那该怎么办？”

“公主？”张太太锐的问，李桐垂，没说是，也没说不是。

张太太放杯，看着李桐，神态安祥的笑：“我外公的事，我跟你说过没有？好象没说过。”

李桐站起来，添了茶，将杯捧给张太太，张太太接过，抿了，接着：“我外公是后搬到湖州的，为什么搬到湖州呢，是因为一桩官司。搬到湖州前，外公生意的也不小，祖上留了七八间铺，还有上千亩好田，外婆和外公门当对，嫁给外公时，也是十里红妆，外公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，姓王，叫什么你外婆没说，大约她也不知，这位王老爷是开靴铺的，在县城离县衙不远，开的有间靴铺，论靴，他家算得上是县城一家，有一年，也不知怎么的，惹了县太爷家的小衙，被小衙锁在铺里，放了把火，生生烧死了，当时虽说是半夜，可左邻右舍，看到的人不少，只不过，谁敢跟县太爷家小衙作对呢？都装不知。”

李桐一边专心听着张太太的闲话，一边看着张太太的杯，不时给她添上茶。

“外婆说，王老爷死后有三四天，外公说他天天梦到王老爷，站在雄雄大火，一双血红睛盯着外公，一声接一声吼着一个冤字，外公说，王老爷这是想让他替他讨个公，外公那时候刚成亲也就一两个月，卖了铺和田，外婆拿了全压箱银，外公带着家里几乎所有的银，去了省城，一个月后，省城来人，锁走了知县家小衙，那时候已经秋天了，锁到省城，人证证俱全，没几天就是秋决，就将小衙砍了。”

“太外公真厉害。”李桐忍不住惊叹，一个商，几乎两一抹黑到了省城，一个月就能申了冤，没本事是办不到的。

“那是。那小衙刚成亲也就一年多，媳妇儿怀着胎，他那媳妇儿姓狄，是当地的大族，过一个士，两三个举人的。”

张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，轻轻叹了气，“外公从省城回来，族里就开始找茬，先是说他不敬祖先，后来又说他不孝，不孝，是要沉塘的，外公父母都没了，他又是独，哪有什么不孝的事？外公知因为他告倒了小衙，让狄家姑娘大着肚守了寡，狄家肯定不兴，族里也许是不住狄家的难为，也许……”

张太太的话突然顿住，沉默片刻，才接着：“都不用狄家说话，族里就先要替狄家姑娘报仇报怨了，把外公沉了塘，既讨好了狄家，族里又能发一笔大财，真是里外都好的大好事。外公是个明白人，和外婆一商量，铺田地都不要了，收拾了细，连夜逃了来，一直逃到了湖州。逃难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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