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去。

这会儿岭儿和湖儿是很知好歹了。家里门上就挂着他们娘给的两个大灯，没走去半条街，俩人又一人来了一个白兔灯。方伯丰看看向来这样新鲜闹的灵素这回却全没脱之态，觉着有些稀奇，再看看两个娃儿，想想那日沈娘说的话，——大概灵素也被这日复一日的琐碎日磨得喜不动了吧。

三凤楼今年起了灯屏。两层楼的架，上密密麻麻挂着灯笼，中间一个足有缸大小，着极的蜡烛，那灯笼的罩还在缓缓转动。最上一层全是羊角灯和琉璃灯，中间的三盏上朱红大字写着三凤楼的名号。看着十分气派，周围围满了来看闹的人。

大师兄见他们来了，一伸手就把岭儿抱了过去，方伯丰问：“大哥今天不掌勺？”

大师兄笑：“今天还吃什么菜，全上汤圆就成了。”

说话时候，里两个壮实伙计抬着一个大铜盆来了，里浮着刚煮得的汤圆。周围路过的人立时围了过来，掌柜的在那里扯着嗓指挥人一会儿搬碗一会儿拿勺的，人群渐渐排成了列，都来尝尝三凤楼请的汤圆。

一人就三五个，吃个意思。馅儿的样多，黑芝麻的山楂的洗沙的果酱的，都是甜的。还有运气好的，一咬去，诶哟一声，吐个银角来。这是得了彩了，自然格外喜。

岭儿瞧着景象，就拿手在半空里划着，张罗着要去排队了。

大师兄乐：“咱们里吃去！”

到了里面见过了苗十八，又见沈娘母没在这里，问起来，却是去外婆家看走灯海去了。灵素想起当年自己同方伯丰走灯海得的彩，那一桌席可着实吃了几日的。

一会儿大师兄过来问：“汤圆都吃什么馅儿的？”

别个都还没说话，岭儿就忙着：“又！”

苗十八乐起来：“成，跟师公一个味。咱们不吃甜的，给我们来碗鲜火的，用姜葱，别用蒜。”

大师兄答应一声去了，一会儿端来汤圆，就那一大一小的两碗上飘着油星儿。

又说起今年的烟钱，听说灵素都没去凑闹，几人都觉着意外，方伯丰：“她这两年也累狠了，连玩都减了。”

大师兄倒欣：“这都当年了娘了，还能同从前一样不知事？沉稳了就对了！”

苗十八没说话。吃完了汤圆，要往三楼天台上看烟去。方伯丰同大师兄一人抱着一个走在前，灵素同苗十八落在了后。走了几步，苗十八忽然对灵素：“丫，那糊涂石的事儿估摸着今年能了结了，你也不用那么挂心了。”

想灵素这成天什么也不放在心上的，只这鲜石上，又是寻渣，又是跑田，还给了原料来，真是跟着忙前忙后。加上今年又了这渣养稻的事，苗十八怕她今年不乐，是因为这些事儿上来的。

小孩大半都开心，不开心也就那么一会儿，事过去就过去了。只大了，晓得世上有许多事是永远过不去的，没个能了结的一日，偏偏自己又无能为力。这时候就算遇着什么可乐的事，笑着笑着就忽然静来了。再不是从前飞扬脱的样儿。

灵素如今瞧着就很有两分这个意思，苗十八是在京里摸爬打来的，这心上生死了多少回了，这滋味他懂得很。

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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