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南微颔首，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回，“前几日来过一趟，也是这伙计接待的，没让我楼喝茶，跟我说旧规矩，我就说回再来不会给他赏钱。”

没过万德楼，这时只觉楼面十分宽敞，四堂围绕中央方台的构造相当大气，方台上摆着一张巧的古红桌案，尚无人坐。客人虽然很多，说话声却不大，伙计们穿梭其间，上菜倒茶端酒，动作伶俐，脚步轻悄。明明楼在唱八仙过海的戏，楼上却这般雅静。

李羊恍然大悟，收起铜钱，“那是不能给。”

柒小柒没在意两人说什么，看着别桌的菜还不够，居然站起来说，“我去绕一圈，等我菜。”

节南笑看柒小柒走开，问李羊，“赌坊的地方找好了么？”

李羊正，“照姑娘说的，定在城北，只是地方好找，开赌坊却难。天脚地蛇都沾龙气，个个不好对付，我倒是诚心拜山，可没人诚心受我拜，要么脆不搭理，要么得了好还要更多好。”

节南沉片刻，“你若还差银，我可以借你。”

节南和李羊一早说好，她付银，李羊愿收，就帮她办事，所以赌坊并非她的营生。

李羊笑，“能用银办成的事，都不是太难的事，我还不至于因此劳烦六姑娘。”

节南听那意思来，“你要我主意？”

“要是六姑娘肯得话，我求之不得。”

李羊曾经最服的是桑大天，如今最服的却是桑节南，看她低价收引收货，榷务司为她大开方便之门，最好的货转江南，轻松价卖，而且还不吝分钱，连他这个打牙祭的也跟着她吃到撑。

“你可能不知，我今日来这里，原本是打算破坏这里的规矩的。”节南一手支着，笑无忧，“俗话说得好，你敬我一尺，我敬你一丈，该敬的都敬了，该的照便是。我以为李羊你跟我爹这么久，本不用我告诉你怎么。”

李羊微愕，“六姑娘的意思莫非是让我蛮？”桑大天事，不讲理，只讲拳。

“不然呢？”节南随她爹，“要等到什么时候，那些山才同意你开张？他们一辈不同意，你就等一辈？”

李羊若有所思，“六姑娘说得我也明白，只是这些山不是凤来地痞混混，多与当官的有牵扯。”

“你不也与当官的有牵扯么？你和我的自不必多说，我姑丈是军司六品少监。”节南说笑之后却正经了神，“其实不到最后关，谁也不会牵扯靠山来。先礼后兵，先兵后礼，顺序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你要开的是赌坊，不是绸缎铺，就得让人瞧个清楚明白，你李羊里外都罩得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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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引 丁大先生

李羊听得真切，也全懂了，语气却是更恭谨，“请六姑娘指。”

以他对节南的了解，这姑娘说的蛮，估计会和她爹大不相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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