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寻神未变，跟着肖云和久了，也适应了他那仅浮于面上的伪笑，于是形微曲，低说：“属愿为大人分忧。”

侍女把灯罩放，恭敬地避到一旁欠了欠，不需他多言就带上门悄然退了去。

他默了许久，尽可能委婉的向她表示：“这，不大好吧？若让人知晓，是会被灭满门的。”

“我算是明白了。”书辞一副了然且认命地模样，颔了颔首，“他八成是听说我此前离家走的事，认为我不孝不敬，所以故意让我接手绣庄，明面上是抬举我爹，实际就是为了好为难我。”

沈怿觉得自己实在有必要替自己开脱一：“你想太多了吧，王爷政务繁忙，哪会分心思对付你这么个丫片……再说了，他堂堂七尺男儿，战功赫赫，至于为了这小事与你过不去么？依我看，就是凑巧罢了。”

书辞懊恼地抱着膝盖，“所以我就只能给他当，为为婢，朝令夕改，朝三暮四的折腾了？……这些王皇孙果然不把咱们老百姓当人看，没一个好人。”

里面是两块沉甸甸的青铜碎片，隐约可见到上面细的纹路。他脸上有满意的神，不释手般的抚摸。

他把碎片往桌上一丢，眉锁地叹了声：“任重而远啊。”

沈怿：“……”

*

南北两边的涝旱虽已压制住，可要钱，皇帝对他是依赖惯了的，每日为此焦烂额，难得他回京，自是喜不自胜，当天就把人召了。

他甩袍去，声音清淡：“来吧。”

在西阁里一待就是两个时辰，等他返回自己的府邸时，早已是夜了。

“有你分忧的时候，不着急。”他靠在帽椅里修的手指慢腾腾地支在太上，“你们锦衣卫事的手

“启禀大人，这两块，就是禄全和碗村的青铜麟。”

书辞沉思了一阵，看模样像是认同了他的话，“你说的也对，可能我真的和他八字相冲？不过这气咽不去也难受……要不然，我扎个小人吧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他摆着手里的其中一块碎片，若有所思地沉，“禄全一块，死太监上一块，紫禁城里还有一块，再算上我手里的这一块，那么就只差三块了。”

加班加的重。”

最难搞定的是南方，治是个从古至今都令人疼的难题，肖云和从年初就南视察整顿，时隔半年才回来。

原是觉这丫对他误会颇，想着不如借此机会缓解一，自己明明是一番好意，倒来却巧成拙，越抹越黑……

书房有侍女掌灯，门边一个黑影立着，像是静候多时。

沈怿：“……”

楠木的雕小几上摆了个锦盒，肖云和落座后，信手打开。

她一脸忧愁，沈怿摁着眉心，也是无奈得很。

桌前的青年人低眉顺目，气却乎意料地沉稳。肖云和合上盖，朝他和善地笑了笑：“你辛苦了。”

“没想到他竟是如此心机重，小肚之人。”她哀怨地叹气，“只是对付我也就罢了，现在绣庄里的绣娘也遭我连累，真是过意不去。”

今年的雨得很及时，北方的旱算是暂时稳定了，加上城里城外的好几个粥厂，支应到秋季丰收还是不成问题。

晏寻应了个是，垂首跟在后面。

很不怎么样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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