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静圣洁的菩提寺，竟变成了鬼气森森的修罗场。尤其是那王象乾，背后竟依附着一只两丈的千面鬼，每一张面孔都扭曲着，咆哮着，嘶吼着，一声又一声“还我命来”回在法坛上空，似地狱重现。

玄明不难想象，这些人，必然为王象乾所杀，他造的孽，足已令他十八层地狱。有这样的父亲，王天佑又岂是善茬？

玄明回过，看向莲台上的罪魁祸首，毫不意外，对方边也现两只小鬼，其遍鳞伤，血泪斑斑的模样比之妙尘更为凄惨。由此可见，王天佑早已嗜杀成，罪不容诛。这样的人，果真有渡化的可能？果真能弃恶扬善？他压没有中邪，所作所为均自本，又如何能改过自新？

若是救了他，我的徒儿妙尘又该如何瞑目？玄明抱怀中的小，凄然而笑，“有损可以医治，德行有亏可以修正，然而人心若是坏了，又岂能靠念几句经文得到弥补？贫僧行浅薄，能渡人，却渡不了，令公已经成，还请王大人另请明吧。”

说这话时，他自始至终垂着，不去看台众人，更不去看笼罩在黑沉鬼气中的王象乾。他原以为自己能渡尽世间一切苦厄，却没料到来，反而是世间丑恶先一步将他击垮。他不得不承认，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有血有的人，而非大慈大悲的菩萨，不到无怨无尤、一视同仁。

他抱着徒儿的尸，一步一步走台阶，临到门时忽然转看向有姝和姬夜，些许欣的笑容。与淹没在森鬼气中的勋贵们相比，唯独这两人最是净，金光洒落在他们四周，越发显得那璀璨而又剔透，温而又光明。

这大约是菩提寺最后一块净土了。思及此，玄明法师冲两人略一，随即毅然决然走了去，“众弟听令，随本座即刻前往上京敲登闻鼓，以求圣裁。”

“弟得令！”菩提寺三百僧人齐齐响应，声势震天。

不过片刻功夫，原本人攒动的寺庙就已空了大半，唯余前来旁观法事的香客们面面相觑，不知所措，其中又以王家人脸最为难看。王象乾信誓旦旦要告官，并非对儿的品行信不疑，而是在大理寺、刑、督察院都有人脉，可以将事态牢牢掌控在手心，更可以借机除掉某些障碍。

但目，玄明法师竟带着妙尘的尸直接去敲登闻鼓，请求圣裁，不说他在大明皇朝所拥有的独一无二的地位，便是上京千千万万的信徒，也不会放过杀人凶手。他有意将事闹得人尽皆知，以达到严禁任何有牵连的人手的目的，可见并不相信王家的说辞。况且他还声声断言王天佑已经，无法渡化，便是故意截断王天佑的退路。

试问国师中的“人”如何参加科举，如何仕，如何位极人臣？他面上不显，行止间却已展对王家的怀疑和仇视。王家虽然在太跟前有些脸面，却并非不可替代。太地位稳固，圣眷优渥，想抬举谁便抬举谁，想打压谁就打压谁，本无需顾虑。之前王家就已得罪了安华郡主，现在又与玄明法师结死仇，太会站在哪一边，已是不言自明。

思及此，王象乾不由沉面。他转回盯视有姝，漆黑瞳仁中翻-搅着滔天杀意，竟是认定此前的一切都是有姝所为。

“把这孽带回去！”他不好发作，只摆了摆手，让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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