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呛到的人若是忍着不咳来，那滋味简直一言难尽。有姝极想用脑袋撞墙，却还得装一副被辣到了，其实没什么大事的模样。小厮给他倒了一杯凉茶，然后跑去厨房带话。他前脚刚走，男后脚就消失，也不知看什么破绽没有。

有姝顾不得去想，立刻仰倒在椅上不停捶打，然后没命的咳嗽，角、鼻均漉漉，红彤彤，泪珠、鼻涕也沾了满腮，模样看上去既狼狈又有些可笑。当他终于把气里的饭粒咳来时，并不知本已消失的男，实则还在厅中。他不过隐去了形，转而坐在有姝旁，偏着，支着颚，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。

见有姝终于缓过劲儿来，却不敢去刨饭，而是让小厮换了两个大白馒，愤一般狂啃，他终是低低笑起来。

有姝只要嘴一咧或者微微一抿，两腮的酒窝就会若隐若现。他张嘴去咬馒，忽然觉得酒窝凉了凉，像是冬天的时候落了一粒雪籽儿去，十分真切。

什么东西？他心生狐疑，探手一摸却空无一，于是继续咬馒，咬了几又觉得酒窝微微发凉，再去摸却并无异状。反复几次之后他终于察觉不对，用警惕的目光打量四周，还把全神力球扫视。

屋里十分净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难是我的错觉？有时候人的确会觉到忽冷忽，这是火太燥的缘故。这样想着，他又放松来，撕开一块馒去蘸炒猪肝的。

坐在他旁的男堪堪收回戳酒窝的指尖，愉悦地低笑。欣赏完小赵县令的吃相，他并不曾离开，而是跟着去往书房，想看看对方私底都会些什么。此时太已经落山，房里了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灯芯似乎快燃尽了，正劈啪作响。

“老爷，婢帮您换一灯芯，再添一灯油，免得伤。”一名相清秀的婢女细声细气地。

“换一灯芯可以，但不要添灯油，浪费。我一会儿就睡了。”有姝把全家产拿去买粮之后，手里当真没有一余钱，现在越来越有葛朗台的风范。他拿一本书慢慢阅览，见婢女总是不走，还冲自己不停眨，于是懵里懵懂地问，“怎么，还有事？”

婢女了几的睛，灰溜溜地去了。这位县太爷究竟是明白人还是装糊涂？那么明显的讯号都接收不到？

有姝的确接收不到，大男却谙其意，不免冷哼一声，复又盯着不解风的小赵县令，哑然失笑。若非亲所见，他绝不相信现在这个心思单纯的赵有姝会是之前那个大大恶之人。但生死薄上明明白白记着，定然不会有错，除了知错能改亡羊补牢，倒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。

改了就好，谁年少时没过一两件荒唐事呢？这样想着，男伸手摸了摸小赵县令的脑袋。

有姝忽然觉凉飕飕的，立即把帽上，看了几页书，又把屉里的一罐知了拿来摇一摇，听一听，这才滋滋的去睡觉。瞥见他的“玩”，男不免又是一阵低笑，等他睡着了才渐渐消失。

男凭空现在十里之外，旁已跟随了两名同样佩面的狱主。他低声询问，“事都办妥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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