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而令他一时相见不相识。她晓得他此刻万众焦，一举一动皆会影响大局，有可能顾忌这些才会假装不识，但连他一个神都没接着，心里却难免有些许失落。

不过幸好，这番迎接仪仗一结束，宝珠便遣人来接顾柔。

白鸟营的斥候们都不认识宝珠，顾柔借说家人来探，同她一起去。

宝珠将顾柔安排在汉寿城的一行辕——原本是太守杨琦为国师准备的起居休息之所，此刻国师还在席城中当地官员贵族举办的接风宴，尚未得归，顾柔便一人慢慢等。

她趁着这等待的时辰，拼命地开动脑，琢磨一会儿他回来见面的对策。假使他朝自个发脾气，那也是她的不是，不该骗他跑来，低认个错倒也不难。假使他向上回一样对自己不理不睬，却倒麻烦；不过，死乞白赖哄他就好，再不成便撒撒耍耍赖。反正她现在清楚得很，他是再重视她不过的，吵吵闹闹后总归离不开打和。

想到这里，她自觉拿住了大宗师的肋，稍微心安，便趴到榻上小睡。这些日以来，她一闭上，脑海中便会反复浮现战争中最惨烈血腥的场面，折磨得她无法安寝。这会反倒因为想到他要来了，没有多想，一觉睡去不觉醒。

夜了，国师方才踏着星光夜回到行辕。

——白天的庆功宴一直摆到午后，然后他不作休息，率领曲等人同当地官员询问武陵目前的兵丁、资、地形等状况，商议了后面的战略署，又着白鸟营军司冷山继续加派人手盯防追踪光军队的方向。当地众官见他躬亲缜密，皆是不敢怠慢，纷纷献计献策拿手上的东西来讨论，如此忙到半夜，众人才散去休息。

宝珠迎国师卧房，退去合上门，国师走梨榻，蹲察看顾柔的睡态，修莹缜的手指从她脸上轻轻抚过。

顾柔梦见一支矢飞来，破了自己的脸，惊醒：“前方有贼！”坐起来一看，国师近在前。

她愣了愣，睛，声音绵来：“大宗师。”带着几分心虚胆怯。

他摸了摸她的脸，温声：“累了罢。”

顾柔积极观察他的脸，暂时还看不要爆发的苗。

“累了就睡罢，洗过澡了么。”

“还没有。”

“先睡罢，明早起来再洗也成。”他把她放平，替她盖好薄被。顾柔看着他在一件一件宽衣，动作神态皆平静，心里很奇怪，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，却又说不上来。

他熄油灯，在床榻外侧挨着她躺，顾柔连忙掀开被一角，将他纳。他的手压在薄被上面，平躺，一动没动，黑夜中看不是睡了还是醒着。

这平静得有些不似他。顾柔到一丝惶恐和不安，这会儿她倒希望他能够朝自己说什么了，她伸手，在被面抱住了他的腰，把脑袋朝他怀里供。他便抬起手来，放她臂弯。

顾柔从他腋冒，眨睛，想要就着透过窗纸那一稀薄的月光，观察他脸上的神。

他侧过，和她面对面，于是月光又被阻隔在他脑后，黑夜只看见他微亮的双眸。

“大宗师，你是不是累了。”她觉得他话少了很多，而且自己还欠着他一个解释，他居然提也不提。

他伸手，摸了摸她的发，答非所问：“这些日，你想本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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