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想念起年少时，师父紫衡真人领着他在树练剑的形，师父严厉又慈和，他的训斥，已经被自己遗忘很久，却在此时翻了新的涵义：

“玉衡，用心去看！众生璀璨，何故不看？如果你不能回归世俗，与他们平起平坐，你就不能真正看淡。”

看淡世俗，回归世俗；只有回归，才能真正看淡。

他捧着书跨门，一片广阔的天地伴随着通透的光线漫过来，投他后的倒影。天空有鸟和风在飞翔，万歌唱，秋天，沉寂中育来年的生机，缘聚缘散，消，一切冥冥中有常。尘世在他后浩浩渺渺，像是旧了，却又像是新了。

如果可以，他想回，想对当年在树看师父练剑，带着满面不可一世的狂傲的青葱少年说几句话，想和他坐来谈一谈，想代替他告诉师父如今的想——

一个人是修炼自己，一个人是打开天地，一个人是回归有众生。

可是红尘隔海，时光不再，昔日的狂妄少年已经成如今芝兰玉树的模样，他走到槐树，低傲的颅，于细碎的光中看清楚自己的影。

【——卿卿，你没有错，是本座错了。本座不该小看你。】

第124章 23

顾柔朝白鸟营大帐跑去的路上，忽然虚空里传来国师的声音：

【小柔。】

顾柔一个哆嗦：【……】这么快就被发现了！

国师：【不回答也没关系, 你的手札本座看了。】

虽然不怎么敢惹怒他,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：【……你怎么可以偷看！】

国师：【字写得太烂了。】

顾柔：【……】

国师：【本座给你了批注, 等你回来看。】

顾柔蒙圈了，她停了脚步, 往后的行辕看, 但已经相隔很远, 只看见兵营和兵营之间, 远方湛蓝的天, 行辕在山丘的后面。

他又：【你早回来。要是探得况, 及时告诉本座, 本座会在前线策应你们。】

他也要投更繁忙的战争署中去了, 她，他便须得比她百倍, 支撑起她想要搏击的那一片天空。他第一次告诉自己不要去考虑最坏的结果, 把全投到争取最好的结果中去。

……

营帐，冷山正在摆放军事沙盘, 大晋版图的西南端原上，有一座且兰县城，已被他用泥土成的小型建筑摆形。他告诉众人，作为牂牁郡的郡治，此地地貌复杂，河错，必须记清地形，以免迷失路线；他决定让众人走舞河城。

他正说着，忽然见对面的向玉瑛神似乎发怔，冷山不由皱起眉，目光严厉几分盯着她，却发现向玉瑛并没有看见。

他便顺着向玉瑛的神转回望，却见光线从营帐门，一个人影从刺的光里面走来，跑到他跟前——是顾柔，她穿上了白鸟营的兵服：“冷司，带上我吧。”

冷山准备带的人里有向玉瑛，有屯骑营的赵勇，还有本营的雷亮，越骑营的耿义，这些人或或浅都认得顾柔，见到她都微笑。只有冷山蹙眉不语，他在斟酌拒绝之辞。

这时，有传令兵忽至，来到冷山跟前，附耳悄悄带来国师的命令。冷山听了微微一诧，随后，便有了定夺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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