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柔却以为他想家了，稍稍挪动位置，凑近他：“冷司，等咱们的军队平定了云南，便能回去了，中秋虽然过了，但除夕团圆饭总归赶得上。”

冷山听见，低冲着她，莞尔：“你想家了？”他一笑之，竟于往常沉默克制的神大为不同，了少见的温和之。

“哦，没有……你呢？”顾柔有些许尴尬，这个时候承认自己想家，总觉得好像是临阵怯场似的；她可不想给人留这样的印象，赶挪了挪，坐回原来的地方去。

冷山屈起一条，将手搭在上，掸了掸灰尘：“我老家在河，只是从军之后，每年中秋都在驻地度过，很久没回去了。”说罢轻叹一声：“已经不记得老家什么样。说想也想，说不想也不想。”

顾柔：“您可以在京城置办田宅，将家人接过来居住啊。”

他微笑摇了摇。他始终不治产业，从军中获得所有的私人俸禄和赏赐，都用于安葬死去的士兵，抚养他们的遗孤。“他们在河很好，我的家族比较大，在当地有些影响，不会随意动迁。”

顾柔想起来了，听田秀才说起过，冷家在河名门世家，有威望。

“原来如此。话是这样讲没错，不过朝廷有法令，像您这样的军官，可以将妻儿女带到京城来，凭官职领取宅和职田；就像阿军侯那样，他带着他阿妹，不就在洛领了职田和大宅么，您要是要是不领，岂不是亏大了……”

“顾柔，”他突然打断她的话，转而凝视她的睛，一字一句，“我没有妻儿女。我没婚娶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顾柔没话说了。

他的睛死死盯着她，像是两火焰在无声又悄寂地燃烧，令湖远方雪山上来的寒风都变得炽。那异样的波动侵蚀着，令顾柔觉手脚麻木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
她呆了一会儿，脸异常尴尬：

“这，这不打，以后总会……总会有的。”

她慌忙错开了他的目光。这定然又是因为她说错话了，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了——冷司都二十八了，连女都没有，甚至还没婚娶，这定然是他觉得丢脸的一件事，自己怎么就那么无遮拦，把这短给揭开来了呢？

见她尴尬受惊的表，他将转了开去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顾柔看他没发怒，心还好，暗忖以后跟他说话可不能如此肆无忌惮，这时候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。

是沈砚真。顾柔看她醒了，站起来问：“你笑什么。”

“我没笑。”沈砚真从竹排上爬起来，望一的月亮已至中天。她取一丝帕，伸展手臂平举，拈着一角令它随风而飘，只见丝帕往西北朝向翩然飞。

沈砚真：“可以上船了。”

顾柔神一振。

三人合力将竹排推。冷山立在船尾摇橹，沈砚真坐在船中指引方向，顾柔蹲在船观望面况，竹排顺轻快前行。

冷山照沈砚真所指路线划去，只觉得摇橹并不费力，才晓得这山谷地形奇特，导致夜里常常起东南风，随之改变，于是带着船的方向也不同。

这一定是活的，一定还有河通向外界。他想着，突然有些后悔方才没有在登船的地个标记。这忽然改变的向，后面的阿至罗他们定然不清楚，就无法跟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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