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琴听此愣住了，被叫了两声才回过神来，背于后的手已然握得发白，“那……那几堵墙又是……什么时候封上的？”

“您不知么？哎呦我的兰副总，您可是老佛爷跟前的大红人儿这事儿您不知？！”小程就差拍大了，“去年万寿节老佛爷御笔赐匾，‘复殿留景’，本来好的意思，可她老人家把‘景’字上的‘日’和面的‘’故意写颠倒了……‘日’字不写在上这什么意思？——这不是在说，永无之日么！……这事儿我们都传遍了您都不知？！……兰副总，兰副总？”

“叫娘娘別熬坏了。心也放宽些。”

本以为，在离开瀛台小岛的短暂间歇里，可以让他得以息。然而未曾想，在这四海最大的皇家园林

从宜芸馆西路往南踉踉跄跄的走，兰琴抬便是玉澜堂那被青砖封死的后墙。

“……什么匾？”

兰琴双手扶上砖墙，恨不得以血之躯将其打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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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戊戌年年底就给砌上啦，这事儿您不可能不知吧……您可真会跟我们小的开玩笑。”

“好生伺候皇后娘娘。至于万岁爷那边，什么墙不墙的，老佛爷定是惦念皇上弱受不得风寒才专门派人加上的。至于那匾，也定是老佛爷一时写错了。以后还是莫要私提这些罢。程公公你说呢？”

亲自跑一趟，小的自己当去取才是。总是麻烦您跑前跑后，把我们这些底人的心都到了，多亏了您的提照顾，我们才有今天。”小程一脸堆笑。

“程公公太客气了，都是伺候主的，哪里分什么低，有事能的能帮衬的，兰琴自当尽力。皇后娘娘近日可好？”

“咱万岁爷那脾气您还不知？！说摔东西就摔东西，说给个耳刮就给个耳刮……是，是把玉澜堂藕香榭霞芬室都砌上封墙了，可也不能总拿我们这些人撒法啊……兰副总您是不知，去年万寿节刚过，我才到玉澜堂任上事儿没几天，哦，就是老佛爷叫人送来那块匾那天，我在院外站着好好的，就听见屋里万岁爷开始砸东西……一开始就在屋里砸，后来脆就往外扔，我们同一任上的冯禄脸都给砸了……”

“……怎么见程公公圈有些发黑呢？”兰琴关心的压低声音问，“莫不是娘娘嫌伺候的不周？”

“是，兰副总您说的是。小的记住了。”

“是是，兰副总您日理万机哪里有闲心打听这些。”

“嗨，”兰琴恢复他惯常的笑脸，“我素来跟李大总伺候老佛爷，每日介忙里忙外，哪里顾得上这些个。”

“好，好。娘娘一切都好。”

“嗨，怎么会呢……”小程往前凑凑，小声，“我这不刚从皇上那边升调过来，娘娘每天都拉着我问皇上的近况，可您说我一个那边打扫院的小太监，本近不了，能知些什么呀，跟您兰大掌事当年怎么能比呢？……娘娘心疼皇上，夜夜失眠睡不着，我们人也跟着熬呗。”

新月的寂静之夜，玉澜堂后竟无一人把守。其实，是不需要人把守吧。

“是啊，我们天天都劝，可娘娘总是对着当年大婚时的荷包哭，劝又有什么用呢。”小程舒一气，“不过，我现在跟着娘娘，总比伺候咱们万岁爷轻省多了。”

“这又是怎么讲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