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哥一路走来赴任，也不知见识了多少被盗掠夺得不成样的村庄乡镇，即使是风调雨顺，也难以饱果腹的人家，真是数也数不清的那么多，任意一个颠簸，不论是雨少了几日，还是粮价格跌了那么十几文钱，都可能让一个脆弱的农家家破人亡。不人命这四个字，说起来简单，却又有哪个乡县能得到？

他有些惊异，“这……宜县难是传说中的桃源乡？别的不说，就是去年，我记得洛还报了旱吧——”

萧传中边逸一丝自豪的微笑，他不觉了膛，以士特有的矜持吻淡淡地说，“虽说有旱……可宜县里却有先生在！”

言之意，宜县这几年的繁华之治，并非是县官励图治，而是因为有宜书院，有宋先生……

萧禹惊讶之余，却也立刻就想到了萧传中这个说法的破绽，“——可前日胡三叔不还说，城门吏那边……”

萧传中面上也掠过了一线影，他，“正是因为此事，我们才一直住在驿馆里。”

兄弟两人到宜县也快十天了，再怎么接，也该盘完毕可以走上任，可萧传中看来半也不着急，反而是笃笃定定的，仿佛要在驿馆里住到天荒地老，萧禹本就有些疑惑，现在萧传中主动提起此事，怎有不问的理？萧传中被他发问不过，只好叹，“罢了，就说给你听也好——只盼你回了家别四学嘴，又给我招惹麻烦。”

萧禹自然是拍脯保证，萧传中喝了茶，用手蘸着壶落的珠，在桌上描绘了起来，“你还记得建功三年，朝中的那场动吧？也就是因为那一次对垒，朝中才有了南北之分，形成了今日的对垒之势。”

如今是建功十二年，那都是九年前的事了，九年前的萧禹不过是个无知童，怎会关心这些？他茫然地摇了摇，萧传中叹了气，“反正你就记着，南党冒起，也就是建功三年的事，自那以后到如今，五六年间北党只能采取守势，许多贤能都被排挤中枢，到地方上任职，有些和先生一般的大能，甚至是辞官还家著书立说，朝中政枢两地，多为南党把持，北党已是寥寥无几，呈独木难支之势。”

“但这样的局面，在建功十年时得到缓和，南党魁首姜相公丁忧回乡，这之后圣意似乎也有了转移，随着战事逐渐张，北党又有再起之势，新秀如小王龙图，耆宿如陈参政，都得到重用。”萧传中随意带过，“总之北党这几年有了再起之意，而许多人，是可以同患难，却不能共富贵的。”

这说的无疑是茅立了，萧禹一雾，“北党局面大好，茅立不正该是锐意取之时么？如何反而剥削县治，和吏员离心离德，以至于闹城门之事来。难他就不怕宋先生知了以后——”

“茅立就是要找事。”萧传中喝了一茶，语调有些森冷，“就是要膈应着先生。”

他如何从北党局势大好转到茅立在找事要膈应宋先生的，萧禹还有些迷糊，“二十七哥，你意思是，茅明府这是成心故意刮地，就是要给宋先生看？”

萧传中冷冷一笑，“枉你们家人素日夸你聪明……你倒是想想，茅立是谁的得意门生？”

“呃……陈参政？”萧禹不确定地说，见从兄白了他一，又赶忙思索，“噢噢，宋先生是小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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