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却得在烈日底晒着，还要保持仪态，她垂着脸，就看着汗一滴滴地落到脚边的青石板上，越看越觉得——正是支持不去时，李才人忽然倾过来，低声，“都持住，忍着，现在人越来越多，过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
徐循和何仙仙、孙玉女是都有不懂了：孙玉女再熟悉规，没册封的时候也不必来参加这样的仪式。这也是她过门以后，第一次来朝贺贵妃。

“一会儿你们就知了。”李才人居然还冲她们挤了挤睛，她人胖怕，更是一脸的汗，看得三个小姑娘都有些要发笑。张才人也凑过来笑着说，“辈分小，也是有好的。”

只有郭才人不大理睬三个小字辈，不过是瞟来几，便兀自低咬牙，在那里站班。

庄重场合，也不好接耳，大家说了几句话，便各自回苦挨，不过随着妃嫔渐次来到，徐循等人也就是一退再退：晚辈妃妾，又无品级，当然只能站在人群的尾里，没有多久，她们就被导引着站到了回廊屋檐底的凉，这里终年不见日光，石板都有几分苔，要比几步之外凉快得多了。

三个小妃嫔脸上都了笑容，看着一个又一个妃嫔，品级大小被人有序引中，在院里排班定站成了队列，徐循心里也很佩服尚礼司的人：这么不大的院，他们也能巧妙安排，把人一个个有顺序地排成整齐方阵，也是殊为不易的。

又等了一炷香时分，众妃嫔均已来齐，正殿门扉本来全都大开，可以看见殿一个三重的宝座，那宝座本是空的，如今随着女使一声赞礼，众人都拜了去，徐循连张贵妃的脚都没看见，反正就随着中人和女官的喊话，起来拜起来拜，称‘恭贺娘娘千秋’，如此捣腾了一盏茶功夫，便算是朝贺完了。外命妇均退到偏殿，领了张娘娘赏赐的冷饮心，便各自回去——本来还要领宴的，但这么大的天气，真要穿着全朝服吃喝半天，谁都要受不了了。因此历年张娘娘千秋，便只是赏赐心而已，众诰命均为此称颂张娘娘宽容。——诰命夫人也不大容易。

等徐循一行人回到太孙时，所有人——包括随行女使，都已经汗重衣，徐循回了屋把衣服换来以后，孙嬷嬷已经给她在净房预备了，她狠狠地泡了半天，方才觉得把上的污垢给泡掉了，来重新梳洗过坐着吃了午饭，午何仙仙来找她，便抱怨，“还是你的嬷嬷们细心呀，我边的张嬷嬷，是个糊涂，都等我回来了，才去要。可那时候茶房的人忙着支应太孙妃和太孙嫔都来不及呢，哪里得到我？我得忍不住了，到底是拿冷了才舒坦一些。”

天气虽然了，但冲冷澡也不是什么好事，徐循有无语，“你也太忍不住了吧，仔细别着凉了。”

何仙仙笑着说，“这也没什么的吧，天气这么，我连里衣都穿不得了，你瞧。”

徐循早都看到了，何仙仙就穿着一件纱衫就跑来了，连里的亵衣都看得清清楚楚的，她瞪了何仙仙一，也有脸红，“哪有你这么穿着跑屋的，被哪个中人看到了，你就开心了吧。”

何仙仙嘿嘿地笑起来，“这有什么的，我瞧见和殿里好几个娘娘也这么穿呢，这会又有谁会来咱们院里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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