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献的病越来越沉，皇爷也就越来越坏。我和你说习惯了，可不是虚言骗你，真是都习惯了，都闹疲了。这样的事儿，三天两、屡见不鲜……就你知的，虞人不就是这么没了的？一句话说错，皇爷当场变，立刻就拖去喂了酒……当然，咱们这些人不至于没命，可随时随地被吼一顿的觉也不好受的。”

徐循禁不住打了个机灵，忽然间，她明白了为什么太妃、太孙妃和孙玉女，都要一再调‘皇爷脾气不好，男人们在外面不容易’——换是她，年累月在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皇爷跟前服侍，说不定都恨不得去死了还净，也胜过活在这战战兢兢的恐惧中。

除了她这不经常在御前服侍的人以外，基本上新年夜就是御前近臣的大联，大家估计都是真的习惯了皇爷变幻莫测的绪，这件事居然就这样被放过去了。几个藩王有惊魂未定，其余的妃嫔也好、中人女们也罢，很快又都声笑语了起来。徐循有心多问这方面的事，又知问多了也破坏气氛，便行忍住只是看戏，过了一会儿，发觉张贵妃笑看她，她有不好意思了，“娘娘看我什么？难我把妆给吓了？”

张娘娘扑哧一笑，“你这孩，怎么就这么逗乐？”

她怜地梳了梳徐循的额发，“我是看你一都藏不住心事，心里有事，就这么写在脸上了……还想问什么，你就问吧。”

徐循更羞了，她忍不住把脸藏到张娘娘怀里，“娘娘笑话我了。”

两人你来我往的腻歪了一会儿，徐循也是忍不住就又问了，“皇爷脾气这样不好，怎么外人好像都一不知呢。我边那些嬷嬷，消息也算是灵通的了——”

张娘娘想了想，便，“这事又不光彩，肯定不会传到外去的。至于，可不记这些事，记的是什么你也清楚。皇爷边侍候的人都是经过特别选的，压不和别的中官搭话，你说这事能不能传到你耳朵里了？就是人们知了，没事也不敢拿这事和你说嘴。皇爷的闲话也是好传的？万一一旦去了，场肯定比汉王妃还惨。”

汉王妃也的确是倒霉的，徐循想到她额前的伤痕，不免抖了一。张娘娘见了，又叮嘱徐循，“私和自己人也罢了，在外人跟前千万不能失言。皇爷耳目的灵通，本是你想不到的，汉王妃那事，我都不知是怎么传到皇爷耳朵里的……”

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有说过了，张娘娘端起酒杯浅啜一，就把话题给转变了。“一没留神都这会儿了，你困了没有……”

等到时前，去请喜容的一群人也回来了，代王妃和安王妃两个小姨围着皇爷，三人说得笑声不绝，中“大”、“你们”之词不断，显然在谈论仁孝皇后。太孙面笑意，也在一旁凑趣，屋众人松一气，气氛顿时更活跃了。等到过了时，大家又开始依序拜年。

和去年一样，辈分最小的最先拜，徐循很倒霉又要打阵，好在皇爷这一会心不错，非但没有难为徐循，还笑言，“刚才惊着这丫片了，泪在眶里打转呢。别和去年一样，大年初一就哭鼻，意可就不好了。”

说着，除了份例早准备好的压岁钱以外，还从手上褪了一串佛珠撂给徐循，“给你压压岁、压压惊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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