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，仿佛已将气神全都投了去。

通红的笔锋在白纸上恣意游走过，条条血红的痕迹，宛转呈现其上，一张繁复的百千孙图，渐渐地成了形。

☆、糊涂

徐循也不是不知自己的说话,其实多少是犯了忌讳,说实话，在话前她都是挣扎着的。但她也没办法啊,徐娘娘也是很难的。

刚回来还好，因皇帝听了并没动心，她也就很快乐地梳洗脸，卸妆准备睡觉了。可一听见外的动静，又听说青儿、紫儿被清叫走了以后,徐循就有睡不着了。第二天起来,两个圈都黑了。

“您这也是没有办法,皇后娘娘肯定会谅的。”孙嬷嬷心疼得叨咕个没完,拿了个煮熟的在徐循脸上来去,一边说，“再说了，就是您有心提一提皇后娘娘，也得看是不是时候哇。”

皇帝当晚本来惯例会去找皇后的，却找了不能侍寝的徐循来吃饭，这意思已经是够明显的了，人家是宁可不要那啥，也不想和皇后在一了。徐循不提谁，哪怕提孙玉女呢，那都不能再提皇后了。第一，皇帝明显不想见到皇后，第二，徐循把让给谁都可以，就是不能让给皇后，只有皇后让给她的份，没有她去让皇后的份，不然，那就是了尊卑。

孙嬷嬷的意思徐循也明白，既然是不能提皇后的，那提谁也都无所谓了。说那什么，皇后心里要不兴，早在她过去的时候就不兴完了。皇帝宁可要徐循也不要她，和宁可要别人也不要她那不都是一样的吗？她就是心里过不了这个坎，闻听孙嬷嬷的解说也兴不起来。

歪在榻上懒懒地叹了气，连妆都没心思上了，因，“哎呀嬷嬷，今天不搽粉了，反正大哥也不来。”

孙嬷嬷不听她的话，“皇爷不来，可别的妃嫔们会来呀。咱们就是在自个里闲转悠，也得齐齐整整的，为女人，这份功夫不能落。您看文皇帝贵妃，住在偏里，也不能穿颜衣裳，成天还都打扮得一丝不苟呢。”

见徐循还有话要说，她给堵住了。“再说，您不打扮起来啊，也不好意思见中官们哇。”

徐循只好继续充当洋娃娃，给嬷嬷们玩手办游戏，打扮好了歪在炕边上，还是愁眉不展的。又想去给皇后说说这事儿，又觉得有心虚。

她知嬷嬷们的看法是一致的，这些话也都和她分析过了，便懒得再和嬷嬷们提起这话，而是喊了柳知恩来，借着算账的机会和他闲话。

柳知恩现在给徐循的是整个里的文书账簿，永安系统的各项用度都有两本账，一本徐循的细账由赵嬷嬷掌，还有一本总账，就涵盖了另外三个嫔妾的用度，由柳知恩统一算一遍，再和六局一司结算清楚了，到时候奉上去给皇后看。这门工作因为要时时和三个嫔妾沟通，比较琐碎，非知书达理、通晓世故之辈不能为，皇帝要不把柳知恩给她，徐循还真不知分谁去这一摊事呢。

也因为他在帐，徐循对账本又很关切，所以柳知恩是经常可以和徐循回话的，久而久之，在徐循屋里柳知恩居然也能有个垫脚的小几坐了。虽然还赶不上嬷嬷们能在炕边上安置半个的面，但在中官中这已经很难得了。

听了徐循有一搭没一搭吐的心事，柳知恩的表还是那么平静，丝毫都不带诧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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