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止是一般的庶妻，江南那一等有数的公侯人家正妻，也不过就是这个样。

七娘不敢怠慢，一边走，一边就若有若无地打量这位大方的四少夫人。

这是个典型的北方姑娘，材挑相明艳，眉宇间自然而然就有一豪的意思，看着似乎心无城府，穿锦绣八宝云纹缎袄，披了大红猩猩毡斗篷，浑上，好似包了一团火，一挑眉就溅一儿火星。只是七娘却觉得，这火星说到底，还是带了一丝丝的凉意。

四少夫人也正打量着七娘，从发间的珍珠面到脚底的蹙金云履，来来回回地看了三四遍，神闪了又闪，却又收敛了一句话都不说。

两人安静了一段路，待得从园门了许家的园小萃锦，四少夫人就向七娘介绍立于园门前的一座假山，“这是特地寻觅来的一块太湖奇石，一石成山——也多亏一座假山障住，不然一门，什么都尽收底，也没意思了。”

天园林，莫过于苏州，百芳园虽然说不上是苏州唯一最好的园林，但江南总督的住，怎么也都在准线以上。在杨家，若有一块石不是太湖来的，倒成稀罕了。七娘不过扫了那奇石一，便漫不经心地一笑，“从太湖运到京师，想必也废了不少功夫。”

梁妈妈就笑，“七娘，老看着倒觉得和咱们苏州家里，聚八仙旁的那块大石很像呢！”

七娘和四少夫人不约而同，都扫了梁妈妈一。

却是各自会意。

娘家人上门，从来都是贵客，若果都是权贵之家，两边私较劲，也是很自然的事。娘家人固然想要千方百计地显摆自家的气，婆家人却也衷于表达自己的富贵，其实说白了，娘家人不过是要调女儿的尊贵，婆家人却想要阐明媳妇嫁到自家，是上辈修来的福气。

如此明争暗斗，多年来，遂成惯例。亲家上门，多半是要隐隐斗一斗富：你有太湖石，我就有灵璧石，你有田黄石，我就有血石，你有和田白玉，我就有富平墨玉……尤其是娘家人第一次客，婆家人是一定会想方设法，挫一挫娘家人的傲气。

当然，如若是大太太上门，况自然不同，两家主母乃是妹，彼此间素来又和睦，这斗富的事也就没人会提。可七娘说是嫡女，又不是嫡女，说是庶女，宗谱上又是嫡，份正是尴尬，以许家人的傲气，未必会甘愿把她当嫡女来待，四少夫人从一见面，可以说是就掂量起了七娘的斤两。

也难怪大太太这样张，不但亲自为她挑了衣服，还把去年合浦县令孝敬上来，最匀净的百多粒南珠镶嵌成的一副赤金珍珠面，赏给了七娘，又令她了祖传的和田玉镯……无非就是为了告诉许家人：连半个嫡女，我们杨家都养得这样金贵，五娘的面，那是不用说的了。

只是五娘的嫁妆本来就压了妯娌们一，几个嫂嫂能否服气，还是两说的事，今日赴宴，只怕这三个少夫人，或明或暗，也要挫一挫自己的锐气，从这方面来打压五娘，也未可知了。

虽说在江南礼俗也重，但京后，七娘却觉得这本来就绷绷的礼教里，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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