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这样双亲健在娘家当红的世嫡妻也能一帖药喝死，这事，至少七娘本人这些年来，的确是闻所未闻。说去，简直有几分惊世骇俗的意思了。

而这个人又得这样的隐秘，连许夫人都没能查一端倪来。这个人是要又心细、又大胆、又疯狂，全然视世俗潜规则于无，才能犯这样的案，事后还不留一痕迹。

论动机，三个妯娌外加太夫人都有嫌疑，可这一个来月接来，她并不觉得谁有这样的特征。

倪太夫人手段是有的，但要说有多妙，那也说不上，否则之前又怎么能被许夫人压得死死的？这样的人要是大胆疯狂，第一个死的就会是许夫人，而不是由着许夫人的自己弱去了。

大少夫人除非有双重人格，否则就她那明哲保漠不关心的势，不要说主动药杀人，恐怕她是要等到五娘就剩一气了，都要戳一戳试探试探，再踩去。

四少夫人固然大胆，但却一都不心细……五少夫人够心细了吧，又一都不疯狂。

也难怪以许夫人的能耐都查不什么午寅卯了，这药的事，随时带个小药包，的时候觑了空去——这时代又没有指纹，证是决不会有的，要有也就是人证。

可熬药的婆受了多少刑也只是一咬定，她的确是外两次去了东厕，但去来，都没见着有人在小门房里。而门房又没有钟表，她只能隐约记得沙漏上的时辰——一用都没有，就这两次上东厕的时间，正好是府里女眷的时，几乎每个人都是在这时辰有有。许夫人早已是亲自向大太太代过了，这一条线索，走不通。

真要那样好查，恐怕也就不到自己门了，许夫人只怕老早问凶嫌，向杨家代。

七娘不禁叹了一气。

更微妙的还是两派的立场，以许夫人和自己的份，只怕没有确凿的证，仅凭几个人的人证，是很难说服平国公的。否则许夫人大可以屈打成招，随意委屈一个庶媳妇，这件事，怕是也就这么过去了。又安抚杨家，又打击太夫人那一派，岂不是两全其？

但平国公多年来在沙场上打拼，又怎么会是任人糊之辈？没有证，不要说平国公，七娘自己都不信……为了不被转卖，王妈妈都敢上许家骂太夫人了，要活命，人什么话说不？

再说，几个妯娌后也不是没有娘家，虽然比不上杨家的显赫，但证据不明显，许家也没有办法向亲家待。这件案，不但要查，还要查得漂亮，查得让人心服服，查得人证证确凿无误。

这就又回到了原：这案本，的确是很难有证的。

这不是毒药，毒药有来源，名贵的毒药来源甚至非常有限。不过是最常见的两味药材，甚至也的确很常用：番红经常被用在权贵人家的避汤里，许家自己的小药库里就常备了这两味药材。

七娘始终觉得，最简单的案往往是最难破获的。这一桩案，据说最后平国公都亲自上阵用刑问一众人，也依然一无所获。自己要查端倪，多半也还得另辟蹊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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