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浴一遍踱净房时，就觉得几个丫的神都有些怪怪的——天气冷，蕙娘不是每天都濯洗发，一般隔两三天洗上一次。因焦家有上，净房上有个极大的储陶桶，注之后，可以经由一条特别以供蕙娘洗浴，她洗洗澡都无须人服侍，只是洗完来自有人以香手巾拭，再上油等护理……虽说蕙娘一乌鸦鸦的发，一向是很有光泽的，但始终还是刚濯洗过的那一天，发髻梳起来最是清好看。一般随夫人门应酬的时候，她也一直都是要先洗过的。

今儿个，石英、香几个人，连油、巾都给备好了，蕙娘却只是随意洗了，好像今天本没什么特别，来把脉的也不是她的未婚夫，而是一个无关要的老大夫一样……

孔雀不在，数落蕙娘的任务就落到了绿松上。她二话不说，睛往石英那里一看，自雨堂的二号丫鬟顿时就不言不语地退了室，隔着门帘，还能听见她吩咐底人。“重再领些来，姑娘还没洗，竟就用完了？”

蕙娘拿绿松有什么办法？她也不能在丫跟前表现对亲事的不喜，再挣扎，不过是给绿松数落她的话罢了。只好苦笑，重又退了净房之，再踱来的时候，绿松、石英等人顿时一拥而上。发的发，香的香，上脂粉的上脂粉……绿松似乎察觉到了蕙娘的怠惰绪，连一句话都没说，自个儿就给了焦家以西洋法自己制的桂，蕙娘所能作的最大挣扎，也不过就是微弱的一句，“这味儿太呛了，换玫瑰儿的吧……”

这一天，石英奉上的首饰也是琳琅满目，几乎把孔雀留的那一箱首饰都给搬来了，蕙娘扫了几，却都还没看见孔雀特意给留的海棠晶簪。

就是昨天，自己还令石英去南岩轩给三姨娘送了一支玉搔……南岩轩离太和坞那么近，石英回来得也比平常晚，她还以为她去找了她婶婶胡养娘说话呢……

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，蕙娘也想通了：自己的态度要是过分懈怠，连绿松且还糊不过去呢。四太太、三姨娘又岂会轻轻放过？她免不得是要被番念耳油，倒不如自己得无可挑剔了，还能少些。

可就算如此，她也还是没有挑选自己最得意的那几件首饰，而是随意选了一副红蓝宝石面，又令专她衣裳的天青选了一件合小袄、蓝缎裙……清蕙气质雅正，大红大紫穿来都不艳俗，倒是很少打扮得这样轻柔寡淡。待都穿好了，绿松咂咂嘴，倒很满意，同石英笑，“姑娘这样穿，倒比平时都显得柔和些。”

蕙娘差没气个倒仰，她咬着牙，愣是把绪给耐住了没来。没想到去谢罗居请安时，连四太太都笑着说，“蕙娘今日，打扮得别心裁，倒是特别有魏晋风度。”

权仲白也算是朝野间的名人了，他特别中意宽袍广袖的事也传得很开。近十年前，蕙娘还是个孩的时候，京中就传过一则轶闻：闽越王自从就藩，已经很多年没有上京了，自然并不识得权仲白，那年皇上病危，他京拱卫掖，巡逻无事在前闲步时。只见权仲白从乾清中来，当风而行，一袭青鹤氅被得翻翻，连着衣袂在风中翻飞……再佐以那冠玉一样的面庞，从容的风度——老王爷一时迷惑，竟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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