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……”权仲白喃喃地，“天地者，万之逆旅，此亦不过是苦海中的一叶孤舟，风浪急，又有谁能相伴始终呢？”

“此等无语，我能发，你不能发。”封锦倒笑了，“你是有妻有的人，若夫妻不谐那也就罢了，上回嫂夫人有事，我看你也一样着急，这时候再说这话，有饱汉不知饿汉饥啊。”

“你才是饱汉不知饿汉饥。”权仲白赏他两颗大白，“你同他两相洽，虽不能日日都在一，可也算是相厮守，人生能有如此际遇，已经令多少人羡慕不已。茫茫人海，你当知心人是那样好找的吗？”

封锦眉，不禁微微蹙起，他柔声，“殷，还忘不了她？”

当时达贞珠去世时，权仲白和家里闹得极不愉快，这些事是瞒不过封锦的，他会有此一问，也属自然。在此孤灯冷月、陋室独之时，似乎白日里那极为分明的界限，此时也都消失不见，任何话也可以自然，犯不着担心对方会有异样的猜疑、解读。权仲白反问封锦，“绣你说，之一事，究竟都了什么呢？”

封绣微微一怔，他沉着没有说话，半晌，才自失地一笑，“要说都了什么，真不知，总之是一觉吧。相知相惜，为相守可以不惜一切，这在我而言，也就算是真了。”

“所谓相知相惜，无非是志同合。”权仲白说，“世上和他志同合的人并不少，唯独同你有，必定也是以为媒。昔日陌巷初见，他可谓是一钟，那时已经知相知相惜了吗？怕也未必吧……在我看，两相悦，两人总要外貌上相互引，心灵上可以唱和。可话又说回来，你我也算是很能说得上话，外貌上也能相互欣赏，可我们之间或有友谊，却绝无相恋……要说你和他有多志同合，恐怕也未必全真――”

封锦眉宇一暗，他蓦地站起来，踱到窗前仰首眺望月，半晌方，“所以元好问要问，世间为何……这事玄之又玄，只讲一觉，其实外貌、心灵有时都能不论，只是两人相对时气机牵引的一应吧。唉，为这么一觉，能付多少，真是说不清楚的……”

“能付，有时已经是幸事啦……”权仲白想到一人，数滋味，忽然都泛上了心，他百般怅惘地叹了一气，低声，“有时万般都合适，却偏偏无此动心之，有时呢，什么都太不同了，就真有觉，可……”

封锦有被闹迷糊了，他失笑，“殷，以你的，但凡是想要的东西，有什么时候不去争取？你该不会是――瞧上有夫之妇了吧？想你平时廷帏――”

“别瞎说了。”权仲白也笑了，“就那些困在宅，成天面上三从四德，私底钩心斗角的太太、们？我可还没那么不挑剔。”

“那也就是说――”封锦一句话才起了，权仲白神一动，他摇了摇，急促地压低了声音，“听见外面声没有，他们来了。”

封锦登时就显示了燕云卫统领应有的质素，他没有轻举妄动，而是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，大大地打了个呵欠，又些漱□的响动来，接着才坐回床上，将形掩藏在被褥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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