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怜的少年少女,好比许家先后两任世夫人，都有自己的一坎。只是先去世的那一位没走过来，现在活着的那一位更一，迈过来是迈过来了，照样生育上大受妨害，千辛万苦只生了个女儿，差一连命都要待去了。

这都算是艰难坎坷的了，可和清蕙一样，才刚刚二十岁，单是他知的坎，就过了有三四，听其意思，还有他不知的坎坷在，甚至还危及了她的命的，即使是在天家都很少见。当今皇上，虽然登基之路，走得磕磕绊绊，可兄弟相争，争的是天权柄，行刺暗害的事，倒是彼此都不屑为之。

他咀嚼着清蕙的那一声‘有’，慢慢地重复着她的音调，疑惑之意，不言而喻，可他并不曾问，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清蕙的坦白。

是天家看穿了票号潜藏的惊人能量，想要向她这个继承人直接手？可那应该是应在了皇上提她为太嫔的那一招上。那一年，为了说焦清蕙为太嫔还是鲁王嫔，其实暗地里是掀起过一场腥风血雨的。早在她还没有成的时候，她所代表的额财富，其实已经在对她的命运施加影响……

随着清蕙的沉默越拉越，权仲白越来越觉得她其实也很可怜，她所拥有的金钱实在太多，多到已成为她的牢笼和负累，就像是一沉重的金链，将她捆束得严严实实，焦清蕙虽然尽可以过着穷奢极侈的日，但生活中恐怕却很难有什么东西，能令她开心。更有甚者，为金钱所迫，她还要主动地远离那些能使她悦乐的事，她更像是个牺牲者，在富贵背后掩藏着的，是多少金钱也换不回的童稚、坦诚和放松……尽对许多人来说，这些东西并不比钱更值得，但那些人起码有所选择，而焦清蕙呢？她从落地开始，就没有过一选择的余地。

“这事，连你祖父都毫不知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不然，他是肯定会对我透一的。有什么事，是比——”

推测尚未说完，焦清蕙已经低声，“祖父不知，我说了祖父也不会信的……你信不信，如果不是你，我也不会说……若不是你对杨善榆的那些天方夜谭一般的玩意很兴趣，我是不会说的，一般人就算听说，恐怕也以为我是在臆想……”

她忽然又住了，玉颜晴不定，时而注视着夜中光潺潺的湖面，时而又满是掂量和猜疑地望权仲白一，权仲白能觉到她的绪，她那毫无保留的苦恼和犹豫。她还是不够信他，或者是不信他会信她，或者是她的经历委实太过离奇……权仲白低声，“你说就是了，这世上不可思议的事多了去了。单单是借尸还魂的事，我自己就见过两例，更别说死而复活之类的事了。很多事虽然听着和戏文一样，其实就是真事呢。只能说大千世界，我们所探知的还实在太少，你只说，我不会不信的。”

清蕙似乎被他说服了，她就像是个蹒跚学步的小姑娘，踌躇、恐惧混杂着一希望，这复杂的绪，使她看着极为可怜、极为无助。有那么几次，权仲白几乎以为她又要退缩回去，可她毕竟是焦清蕙，她到底还是张开了。

“你说没有见过像我这么怕死的人……你说得对，我的确比任何人都要怕死。”她的语气反而冷静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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