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知她东拉西扯，就是为了多观察自己的态度，蕙娘却也不能不让云妈妈观察，她笑着说，“既这么说，我倒不好客气了。改日便让人在学堂里添两桌椅吧。”

实际上从前权世赟的儿女没有跟着歪哥一上学，就是于这个顾虑，云妈妈也叹了气，一边观察着蕙娘的神，一边说，“我也是这样说呢，可人就是这样，为了一代，什么都不讲究了，我们爷的意思，宁可就担了这个伴读的名声也好，倒是更愿意让他跟着好先生一读书。”

云妈

国公府一系回去谷里居住的，多半都是斗争的失败者，是有把柄握在权家手里的。嫁去的女儿泼去的，送几封信给娘家，表明自己在老家过得还不错，娘家人也只能罢了。因此，历年来当家主母代为拆看转送他们的报平安信，也成了惯例，蕙娘笑，“好呀，大嫂在谷里，想必也思念家人，多通通信也好。”

这个人从前不听话时，还比较温和，现在却是伶牙俐齿的，半都不让人，倒还要比从前更难伺候，真个是不吃了。

蕙娘自然不会反对，说了几句客气话，这事也就这么吧了。云妈妈对着她沉静的表，多少有些讪讪的，又没话找话，和她说些老家的事。“这几年谷里来的信倒送的都准时，大少夫人的信才到，夫人看了，刚令转到她娘家去。”

权世赟这个人，心有时也是真小，蕙娘心底有些不屑，却不愿得罪他，因便，“现在好老师的确难找些，就是我们歪哥，用的先生现在也觉不好，想要换个更严厉些的，一时也没找去。要不是份所限，跟在歪哥边，本来是叔叔、姑姑，反而变成伴读了，不然倒是正好大家伴，歪哥也能少淘气些。”

良国公留蕙娘来说话，这件事没瞒着权世赟，这天云妈妈便来给她请安，又说起她带的少爷小，如今也大了，正嫌塾师还是不好，想要换一个，可他们现在明面上的份，却寻不到太好的老师。

权仲白的表还是那样静谧幽，他静若止，连神都未波动半，坐直掀开锦帐，了床才说，“我早说过，我们两人再难回到从前了。我这辈无心男女之事，自不会往外发展，但你如年纪，难守空闺，有些别的心思我也能谅。等你过了孝，好歹全了个礼数，再动心，又与我何关？若想和李韧秋如何，那也是你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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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良国公府真要和权世赟翻脸，就算儿女辈在一起上学，又有什么妨碍？无非是权世赟心里不安，故遣云妈妈来探听消息罢了，云妈妈得了蕙娘的表态，反笑，“我也就是白说说，若您寻到了好先生，就把现在这一个给我们罢了。混在一起上课，怕被先生看相相似来，那倒是不好了。”

这不但是把自己的态度表分明了，而且还刺了蕙娘一句，隐约说她今日言行，对四太太就是不孝。蕙娘气得几乎吐血，却又不能说什么：权仲白的确是占尽了礼数，这样的事往外说，就算不是什么大逆不的事，却也的确并不太光彩……

蕙娘也懒得和权仲白再多说什么，帐一放，蜡烛一，便自顾自地蒙着被给躺了。蒙在被里越想越是生气，想要拉开帐骂他几句，又觉这样实在幼稚，倒是沤得一晚上都没睡好。第二天起来，底都是黑的，还好权仲白早去了，并未瞧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