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说：“只不过，就算张弘范不死，这信也到不了他手里。文山公自己不知，他本不被允许和外界有任何书信往来。此前他也给亲友故写过信，请人带去，哪次不是刚一门就让人撕了？有那些敢偷偷给他带信的，抓住了，哪个不是重罚？这一次，他的信里又没有半句投降的话，官要是胆敢给他当这个信差，除非是乌纱帽不想要了。嘿嘿，只不过，我才舍不得撕文山公的墨迹，赶拿回家，妥妥帖帖地收藏好了。这是文山公的泣血之作，可不是寻常的什么临别赠友小令。官可要拿它当传家宝，哈哈！”

奉书这才心神稍定，铺天盖地的自责之淡了一些，随即又心疼起父亲来：“他的泣血之作，倒被这个大汉居为奇货，还拿来向人炫耀，老天真是瞎了了。”突然又想：“一定要想办法再见二一次，把这事对她说清楚，让她知，爹爹不是铁石心，没有不她。”

谢昌元等人附和着赞叹了两句。倪大人忽：“那文山公的小，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
王积翁不以为意地：“谁知呢？也许死了吧。官事务繁忙，后来就把这茬事忘了。”

其余人也就不再问。曹大人：“王大人，官斗胆，文山公的这几首诗，官能不能借走几日，回家抄录一遍？”

王积翁犹豫：“这，这……”

那曹大人还要说什么，忽然门外一声喝：“太到！”接着房门打开，脚步声声，五六个人走客厅。王积翁等人立刻住了，只听衣衫垂地的簌簌声，自然是他们齐刷刷地跪了来。

真金太径直走到靠墙正中的椅上坐了，笑：“免礼免礼。方才大伙儿在说什么呢，那么闹？接着说啊。”

王积翁几个人中称谢，先后站了起来。谢昌元：“回太，老臣们正在讨论……这个，文天祥文公的诗文……这个人虽然……人品堪忧，但毕竟是南朝状元宰相，一直是……十分有名气的……”

真金笑：“我当然知文天祥是谁。怎么，他的诗文也很彩？跟我说说。”

王积翁连忙答应。他一心要开脱文天祥，更是把文天祥的才华夸得天坠，拣了些他著名的诗文词句，摇晃脑地分析了起来。真金向来是倾慕汉文化的，也听得津津有味。两人聊得投机，旁边似乎几次有人想话，却始终没敢打断他们。

等说得告一段落，真金才笑：“原来大都城里还藏着这样一个才，哈哈！不过，南朝状元宰相，可不止他一个人。留大人，你倒是说说，文天祥的这几首诗到底得怎么样？”

只听一个陌生的声音说：“回太，臣虽曾与文天祥同为南朝状元，但家学渊源却相差甚远。文天祥诗师黄鲁直，虽然也有铁成金之作，但终究没有摆脱江西诗派那过分讲究对仗用韵、化用晦涩典故的风气……”

那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，声音并不很洪亮，然而圆之极，动听之极，好像那说话之人中着玉一样。奉书一听之，尽觉得他所说的容太过艰，自己一字不懂，但仍然不由自主地便想同意他的说法。及至听了几句，才发觉这人其实是在贬斥父亲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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