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绣荷包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

府中的人家在京城的，朱翊今夜放他们归家，跟家人团聚，府里人数骤减。墙外爆竹声声，孩童追逐笑闹，王府里却显得有冷清。

碧云在旁边修补衣服，说：“前两年王爷不在府中，也没觉得府里这么冷清。刚才我从留园外面经过，里静悄悄的，好像兰夫人也在自己的院里过。别的世家大族除夕还请个戏班，闹闹地坐个十几桌。我们王府倒好，一桌都凑不齐。”

素云怕她们坏睛，多拿了几个烛台过来：“王爷的本就清冷，不喜闹。以前娘娘在的时候，除夕王爷都会，吃娘娘亲手的汤圆。如今娘娘不在了，王爷大概也没有什么念想了。”

若澄正在绣样的手一顿，想起以前每年除夕的时候，娘娘都要教她包汤圆，还说：“团，你要好好学。若有一日我不在了，哥哥想吃，你帮我给哥哥吃，好不好？”

若澄，声气地应好。彼时，她并不明白锦衣玉的晋王，为什么会想吃一碗普普通通的汤圆。现在她好像有明白了。这样的人，也许最渴望的就是遥不可及的平凡。

之前，若澄看到朱正熙被追得满院跑，后来又衣裳凌地被架晋王府，总觉得这个皇有胡闹。她以为皇家的孩都应该像朱翊那样，规规矩矩，一板一，从不格的事。可仔细想想，朱翊比朱正熙大不了几岁，就真的没有喜的东西，没有想的事吗？

也许有，但他不能说不能，被规矩牢牢地圈住，实在是有些可怜。

若澄小声：“娘娘倒是教过我怎么汤圆。可我若是好了送到留园去，会不会被王爷给丢来？”

碧云“噗嗤”一笑：“我们试试看，不就知了？”

……

留园的净室，用石砌了个很大的汤池，引地底的汤泉池，循环使用。留园的建造者极会享受，倒是惠及了后人。朱翊泡在汤泉之中，仰靠在石上，闭目养神。

明日正旦，他需起早参加大朝会，等沐浴完毕就要睡了。以前除夕，他都会吃一碗母亲亲手的汤圆，母亲说那是她家乡的习俗，吃了就会幸福和团圆。他那时不以为意，觉得不过是一碗粘牙的糯米团罢了。

可在皇陵的那几年，他最想念的就是汤圆的味。但是，再没有人为他那碗平凡而又味的。

朱翊从汤池中站起来，拿过置架上的布包裹在上，净以后，才将中衣穿上，走回西次间。刚泡完汤泉，浑气腾腾的，屋里又有火盆，朱翊也没穿外裳，就坐在炕上。

李怀恩去端了杯来，拿帕给朱翊汗：“王爷，这大冷天的，您这么多汗，要不要？”

汤泉只有贵族才能使用，像李怀恩这样的人当然不知其中的玄妙。朱翊喝了，府兵在主屋外面说：“王爷，兰夫人求见。”

“说我休息了。”朱翊淡淡地说。府兵应是离去。

李怀恩不禁劝：“今日除夕，兰夫人已经派人来问过几次了，应该就是想跟王爷一起守岁的，不如让她来……”他没敢说的话是，王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，回来这么多日都没招过兰夫人侍寝。如果不喜兰夫人，再纳别个妾就是，千万别把自己给憋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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