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片刻前相比，她的语气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，似乎从不以为然，转变为带了隐隐的亲近。

善桐现如今也算是见惯世面了，这一态度上的改变她不至于觉不来，却也很难有所慨了。只想着京中贵妇，就是变脸也变得委婉，到底是比西北要致一些，只是这跟红白趋炎附势的天还是始终难改，谁知族心里想什么，也许就是闲了想见见亲戚呢，她们就自己变了——也算是煞费苦心，要和宗妇保持一致了。

当便由孙太太作陪，两人又上了车，过街走了约几百丈路，便换了轿，又了几重院，同这位正儿八经的孙夫人——定国侯夫人见过了，她倒还要比两个孙太太来得更平易近人，和善桐互相见过礼，又握着她的手仔细地看了看，便，“前儿娘打发人送东西来，还说族里来了个姑，生得真像五妹。我还当她思念过度了，今日一见，果然是有几分相似的。都一样憨明艳，惹人。”

又向着孙太太，“瞧她的浏海，密密实实的，睫又那么，都要碰到浏海边儿了，真是个难得一见的人儿。”

孙太太只好陪笑，“可不就是这么说了？”

她也有，陪着说了几句话便站起来告辞，侯夫人也不留，只，“上回的事，我同侯爷说了，还有些烦难，等有了眉目我再给您带话。得了闲您和老太太千万经常过来，婆婆有时候就想和亲戚多说话……”

把孙太太应酬走了，才转回来冲善桐一笑，竟开门见山，“其实你有名得很，人没来京城之前我就听说过你了。侯爷回来和我学呢，那么严肃的人，都被桂少爷逗得一一的。大家一起在良国公家里吃酒看歌舞，他也就是多看了一哪一个舞女，良国公逗他，要把她送给桂少爷，桂少爷吓得捂着睛再不敢看了，声声，‘可不能对不起少’。”

说着，自己也不禁一笑。善桐亦只得陪笑，心中却有几分恼火了：沁不肯四收授女，那就是因为他疼自己，这也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，这么天经地义的事，落到这群权贵人家的女眷中，好像还是什么丑事一样，一个两个说起来都不以为然。难沁要学别人见开四拈惹草的，这才和光同尘，不会招人说嘴了？

不想孙夫人看了她一，脸蓦地又是一板，一本正经地。“不过这事，男人们不懂，说了不过是图一乐罢了，不会往心里去的。在老一辈女眷里，有时候就成了罪过了，平时说起来，也有些人觉得你不懂规矩，霸善妒。你可要小心一些，在际场合要谨言慎行的，别被人捉了小辫去，对名声也不利。”

这话说得直接，但同大太太、善桃一般，有一板正坦的觉，善桐虽然自己也隐约明白了这个理，但得孙夫人一语说穿，始终还是激的，“二堂说得是，来京这么几天，见了这许多人，倒是只有你快言快语。”

话虽如此，心底也有些嘀咕：难孙夫人见了谁都这么快言快语，又或者自己和他们家五姑娘之间，就真这样相似？怎么阁老太太对自己格外优容也就罢了，这边孙夫人居然更一步，第一次见面而已，就提到了这个地步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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