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一瞬间，似乎都超脱了这初次见面所上的面，好似两个赤的、真诚的少妇，正在抒发多年来的，两人的羡慕竟都全是真的。善桐只觉荒谬，又到好笑——她从小到大，有什么好羡慕的？和一般京里的大小比，那是苦没少吃，罪没少受，就连婚事也是甜苦参半。几乎和家里翻了脸，到现在都还和娘家不尴不尬的……可就是这样的自己，在自己从小就羡慕的七娘里，竟也是值得人羡慕的。

“我也没什么好的！”她叹了气，也没和七娘客气。“大家心里的苦，大家心里知罢了。就说这姑爷待我好吧，满城人面上笑着打趣，背地里怎么说，我猜都能猜得到……分明是姑爷自己愿意这样，还有人说我是个悍妇、泼妇……”

“这就是她们的不对了。”七娘的气依然还是那样诚恳，简直实在得善桐都有觉得假了，可真真切切，听起来又是这么真挚。“自然，三妻四妾，也是理所应当的事。可这世上就有人弱三千只取一瓢，愿一生一世只同一个人在一起……我觉得那才是真好，其实这世间本来也许就应该是这样……”

善桐忽然想到林三少夫人中说的，“只有她不笑话我”，她心一动，不禁仔细打量七娘，见她也冲自己盈盈浅笑，笑容中竟似乎有一难言、难掩的沧桑和自嘲，似乎她也很理解自己，明白这离经叛的想法，并不应该自这模范得不得了，众人都没有一句不好的世夫人中。

“该不该这样，我也不敢多说。”她没想到世夫人会这样直白，心也不是不动的：在这际场上，能和久别重逢的玩伴说这心里话，也是需要勇气的。一时竟也有了些冲动，一扬，将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来，“我就觉得我没什么好见不得人的，姑爷疼我，我也疼姑爷，别人要说，就由得他们说吧，我自己的甜苦，自己心里知就行了。”

可话了，善桐又有不好意思，她一吐，觉得脸颊发，“我这个西北脾气，一辈是改不了了。说话又直又冲，真是——”

七娘竟一住了她的手，她望着善桐，神闪闪发亮，半天都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地摇着，过了一会，才轻轻一笑，低声，“不要这样说，你这样想，我觉得很勇敢！”

两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一时谁都没有开腔，善桐也没想到一次例行拜访，居然还说起了心里话。她在际场里打久了，初次见面就袒少许心迹，一时甚至到羞赧：自己也实在是年轻冲动。可不知怎么，却又并不后悔，倒到虽然是初次见面，但和七娘谈话，实在是轻松愉快，几乎可以百无禁忌，也用不着担心对方吃惊，甚至不说投机，只是这份沉稳宽容，便是再难得一见的了。

七娘似乎也喜和善桐谈天，中带的也不都是场面话了，两人天南海北谈了一阵，说起许世太忙碌，这一遭要不是定了孙侯爷去南洋，只怕又要他广州去，善桐说起榆哥，“可不是他也想去？这一向倒腾这些事，家里人是碎了心，别的不怕，就怕他闹事来损伤了自己。倒宁可令他去钻研算学、形学，虽比火药无用，但好歹也就是磨磨打算盘的手指，又要比海来得稳妥得多了。”

“算学、形学甚至是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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